海城第一附属医院,三楼东侧。
这里是法院派驻的公证处办公室。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裂痕。
屋内很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石砚坐在办公桌前。
他的对面,是夏振东。
夏振东的手在抖。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痉挛,无法控制。
他穿着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额角的青筋却在突突直跳。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夏氏集团30%股权书的另一半。
也是这半年来,整个夏家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在石砚面前,放着另一张同样的羊皮纸。
边缘整齐,切口锋利。
那是石砚从手术室带出来的那一半。
两张纸拼在一起,天衣无缝。
赵律师站在两人中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知道,这一签,夏家就彻底失去了对这部分资产的控制权。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签,夏振东可能会死在牢里。
“石医生。”
夏振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试图维持董事长的威严,但语气里的慌乱出卖了他。
“你的针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不符合医疗规范。没有经过临床验证,属于非法行医。”
石砚没有抬头。
他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张纸都对齐了边角。
“说重点。”
石砚只说了三个字。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书。
夏振东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拍桌子。
砰的一声。
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我要报警!”
夏振东指着石砚的鼻子。
“你使用未经批准的针灸手段,导致患者体内残留异物!这是医疗事故!我要让你坐牢!”
赵律师脸色一变。
他迅速上前一步,挡在夏振东和石砚之间。
“夏董,冷静。”
赵律师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现在报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石医生的行为虽然激进,但在紧急抢救情况下,有‘紧急避险’的法律依据。而且……”
他看了一眼石砚手中的半张股权书。
“而且,我们已经签了初步意向书。如果现在反悔,夏氏集团的股价会直接崩盘。”
夏振东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石砚。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以为石砚只是想要钱。
只要给够钱,这个人就会闭嘴。
但现在,石砚要的不是钱。
是权。
是要把夏家连根拔起。
“我不信。”
夏振东咬着牙。
“你那几根银针,根本不可能逼出黑血。一定是你们伪造了报告!或者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给他注射了什么药物?强心剂?还是兴奋剂?”
夏振东猛地转头看向赵律师。
“查监控!手术室里的监控!我要看全过程!”
赵律师愣了一下。
他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手术室里的监控,早在三天前就被夏母让人“意外”删除了。
而真正的原因,不是技术故障。
是因为那段视频里,记录了夏振东亲自下令,给夏少注射过量肾上腺素的事实。
那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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