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江州站废弃的货运站台上方炸开,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闵师傅趴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没有眨眼。
他的呼吸被压到了最低频,每分钟四次。
这是他在手术台上维持心跳平稳时的节奏。
此刻,他像一只蛰伏的壁虎,紧贴着湿滑的金属表面。
下方三十米处,是汪老板位于旧货市场深处的私人金库入口。
那里没有窗,只有厚重的防爆门和红外感应网。
但在闵师傅耳中,那里传来的声音比任何仪器都清晰。
电流的嘶鸣。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响。
还有……哭声。
那是录音设备播放出的小女孩哭声。
尖锐,凄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失真感。
汪老板正在享受这种折磨。
他试图从这循环播放的音频中,确认某个身份的秘密。
闵师傅握紧了手中的工具包。
里面装着几枚特制的银针,一根极细的碳纤维探针,以及那枚怀表。
怀表贴着他的胸口,冰凉,沉重。
那张印有“江州”站名的旧车票,就夹在表壳与机芯之间。
它是钥匙,也是诱饵。
汪老板以为只要拿到车票,就能解开当年的遗产谜题。
但他不知道,这张车票只是表层。
真正的秘密,藏在流浪汉临终前提到的那个“机器”里。
而那个“机器”,就在这栋大楼的地下排污系统主控室。
或者说,伪装成主控室的这个金库。
闵师傅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
他动了。
不是跳下去,而是滑下去。
利用雨衣的摩擦力,他从屋檐边缘缓缓降落到下方的通风管道口。
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落地无声。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冷刺骨。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腿部的伤口。
感染带来的高热让他的肌肉有些僵硬,但神经反应依然敏锐。
他掏出银针,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
第一针,扎入通风口的金属格栅缝隙。
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固定。
第二针,挑开格栅内部的一根老化电线。
火花一闪即逝。
红外感应网的供电线路被切断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他穿过那道死亡防线。
闵师傅侧身挤进黑洞洞的管道。
黑暗笼罩了他。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管道尽头是一扇检修门。
门后,就是金库内部。
闵师傅将耳朵贴在门上。
哭声更近了。
伴随着汪老板圆滑而傲慢的声音:
「再放一遍。左边那段。」
「对,就是这句‘爸爸’。」
汪老板似乎在调整什么设备。
闵师傅屏住呼吸。
他听到了磁带转动的咔哒声。
那是老式开盘录音机的声音。
在这个数字化时代,汪老板居然还在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存储证据。
是因为他不信任电子设备?
还是因为,他想保留某种仪式感?
闵师傅冷笑一声。
愚蠢。
或者是自负。
他抽出碳纤维探针,插入门锁的锁芯孔。
这不是普通的锁。
是指纹加密码的双重生物识别系统。
但他不需要破解它。
他只需要制造一个“短路”。
探针尖端释放出微弱的电流脉冲。
模拟指纹接触时的静电特征。
同时,他用银针拨动内部的机械卡扣。
咔嗒。
一声轻响。
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闵师傅感觉到了。
锁舌弹开的震动。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金库不大,约莫二十平米。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保险箱,但大部分是空的。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办公桌。
桌上是一台老式的开盘录音机,红灯闪烁。
汪老板站在桌前,手里把玩着那串紫檀佛珠。
他背对着门口。
身上那件丝绸衬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女人。
头发凌乱,眼神空洞。
正是阿珍。
闵师傅瞳孔骤缩。
阿珍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昏厥在铺子里了吗?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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