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老陈家牛肉面馆的后厨，死寂得像一口深井。
只有那盏昏黄的吊灯在头顶摇晃，发出细微的电流嘶鸣。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操作台中央的那具躯体。
老陈趴在那里。
脸埋在满是油污的不锈钢案板上，双手还保持着揉面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骨汤发酵后的酸腐味，以及一种更令人作呕的、类似于铁锈般的血腥气。
施恩站在阴影里。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的胸口。
那里曾经有一滩黑血，是前几章里被银针逼出毛孔的毒素残留。此刻，那滩污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块暗褐色的痂，紧紧贴在老陈灰败的皮肤上。
那是“老陈胸口的黑血”。
它凝固在心脉，像一颗黑色的心脏，随时准备引爆这具疲惫的躯壳。
施恩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
十分钟后。
后厨的门被猛地撞开。
风卷着寒意灌入，吹得吊灯剧烈晃动。陆刚站在门口，黑色夹克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催款单，眼神凶狠且焦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老陈！”
陆刚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破音的颤栗。
没有人回应。
只有死寂。
陆刚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跨进来。皮鞋踩在油腻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冲到操作台前，伸手去推老陈的肩膀。
“装什么死！起来！”
老陈的身体软绵绵地滑了下去，额头磕在不锈钢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陆刚的手僵在半空。
他探了探老陈的鼻息。
没有呼吸。
或者说，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陆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惊恐的脸。
“死了……真死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凶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如果老陈死了，这笔五万块的高利贷就成了烂账。
而他背后的人，不会允许烂账存在。
“妈的……”
陆刚骂了一句，慌乱地四处张望。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冰柜、冰箱，还有墙上挂着的旧电视上。
这些值点钱。
至少能抵一部分利息。
就在他伸出手，准备去搬那些设备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只手冰冷，坚硬，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陆刚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施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昏暗的光线下，施恩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别碰。”
施恩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刚想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是谁？滚开！”
陆刚大吼，另一只手掏出一把折叠刀，狠狠刺向施恩的腹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