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卷帘门拉下的哗啦声后,店内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吊灯和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骨汤和即将到来的死亡气息。
施恩推开门,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意。
他身上的黑色夹克还沾着防空洞里的尘土。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但他眼神平静。
径直走向操作台。
那里躺着老陈。
尸体已经凉透。
脸色灰败,嘴唇发紫。
最刺眼的,是老陈胸口那一滩凝固的黑血。
它像一块丑陋的补丁,死死贴在衬衫上。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证据”。
也是施恩今晚必须拿回的东西。
“你……你怎么回来了?”
小雅缩在角落的塑料凳上。
头发凌乱,眼眶红肿。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指节泛白。
她看到施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理智。
“把铜片给我。”
施恩说。
声音低沉,平稳。
没有起伏。
小雅摇头。
“不……警察马上就到了。”
“你不能动爸爸的身体。”
“那是证物!”
施恩没说话。
他走到老陈身边。
蹲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光。
尽管手在抖,但落针极稳。
他挑开老陈胸口的衣扣。
黑血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像是被某种毒素侵蚀过。
银针探入血肉。
轻轻一拨。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嵌在心肌组织中。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半截铜片。
带着血丝,微微发烫。
施恩用镊子夹出铜片。
放入掌心。
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陆刚那种沉重的步伐。
而是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伴随着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
“砰!”
卷帘门被粗暴地拍响。
“警察!开门!”
小雅尖叫一声。
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看向施恩。
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又夹杂着深深的畏惧。
施恩将铜片塞进袖口。
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慢条斯理。
仿佛刚才那个在防空洞里搏命的人不是他。
门被撞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张。
满脸横肉,眼神警惕。
他扫视了一圈现场。
目光落在老陈的尸体上。
最后定格在施恩身上。
“你就是施恩?”
张警官问。
语气不善。
“我是。”
施恩回答。
简短。
不带情绪。
“涉嫌故意伤害致死,跟我们走一趟。”
张警官伸出手。
示意手下给施恩戴上手铐。
小雅扑上来,抓住施恩的手臂。
“叔叔,他没有杀人!”
“是陆刚!是放贷的人逼死了我爸!”
张警官皱眉。
“小姑娘,冷静点。”
“这里是案发现场,一切以调查为准。”
他看向施恩。
“把手伸出来。”
施恩抬起双手。
手腕已经被金属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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