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老城区的巷尾像被抽干了血液的死肉,死寂得可怕。
施恩靠在监控死角的那面斑驳砖墙上。
指尖夹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电量剩余9%。
信号格是空的。
不是没信号。
是被屏蔽了。
一种低频的嗡鸣声在他耳膜深处震荡。
那是专业级信号干扰器启动时的特征。
只有特定频段才能阻断这种加密通讯。
施恩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
那条短信还在。
【回家】
发送时间:05:47。
发送人:未知号码。
在这个时间点,这条短信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三年前师父失踪前发出的最后一条语音,也是这个号码。
警方判定意外坠崖。
尸骨无存。
如果这是灵异现象。
施恩会立刻转身逃跑。
但他是个医生。
医生只信病理,不信鬼神。
他拇指悬在删除键上。
停顿了一秒。
然后按下了“回复”。
内容只有一个字。
【谁?】
发送失败。
红色感叹号刺眼地跳动着。
与此同时。
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
像是望远镜对焦旋钮转动的声音。
施恩瞳孔微缩。
他没有动。
身体却本能地绷紧。
肌肉纤维像拉满的弓弦。
那股积攒多年的内力,正顺着脊椎缓缓下沉。
他知道有人在看着。
陆刚。
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
并没有离开。
他就躲在巷口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张催款单。
眼神凶狠且焦虑。
他在等。
等施恩露出破绽。
或者等警察到来,指控施恩非法行医,甚至谋杀。
一旦老陈死了。
施恩就是替罪羊。
这笔账,陆刚算得很清楚。
施恩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冷空气涌入胸腔。
他必须切断与过去的联系。
这根银针,是他当年的信物。
也是禁忌。
如果他继续追查这条短信。
就等于重新踏入那个已经埋葬的黑医圈。
但如果不查。
老陈胸口的铜片就是个谜。
而谜团,往往比死亡更致命。
施恩睁开眼。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调出了短信的元数据。
普通人看不到这些。
但他记得师父教过他的代码逻辑。
这是一段脚本。
一段预设好的定时发送程序。
师父是个黑客高手,也是个中医圣手。
他把两者结合在了一起。
施恩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消耗。
刚才那一瞬间的内力调动,已经让他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震颤。
接下来三天,他将无法施展任何针灸术。
这是他付出的代价。
为了真相。
代码解析进度条缓慢推进。
10%……30%……60%……
巷口的阴影里。
陆刚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透过高倍望远镜,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只要再等一下。
只要施恩表现出慌乱。
他就会冲出去。
用那张揉皱的催款单拍在施恩脸上。
然后报警。
“救命啊!杀人啦!”
这出戏,他排练过无数次。
80%……90%……
施恩的额头渗出冷汗。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寒冷。
体内的热气正在流失。
那种冰冷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
100%。
解密完成。
屏幕上的文字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两个字。
而是一串坐标,和一句警告。
坐标指向城西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警告只有一句。
【铜片是钥匙,不是病根。】
施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钥匙?
不是病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老陈的病,根本不是心肌梗塞。
也不是诅咒。
那块嵌在心脉深处的铜片。
是用来开启某个东西的钥匙。
而真正的病灶,被这块铜片掩盖了。
或者说……
老陈本身,就是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承载某种“交易”结果的容器。
施恩猛地抬头。
看向巷口。
阴影中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陆刚放下了望远镜。
他站起身。
黑色的夹克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掏出了手机。
拨通了电话。
声音虽然压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喂,王队吗?我是陆刚。”
“对,就在老陈家面馆后面。”
“有人非法行医,还涉嫌故意杀人。”
“对,病人已经没了,凶手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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