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面馆内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施恩盘膝坐在操作台前的矮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朽木中的铁桩。
他的双手悬停在老陈敞开的衣襟上方,指尖微微颤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内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
每一根手指都在叫嚣着酸痛,肌肉纤维仿佛被无数根细针同时穿刺。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死气就会反扑,将老陈最后一点生机彻底吞噬。
“你在干什么……”
陆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他挣脱了之前被施恩用银针封住穴道时的僵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贪婪。
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慑早已过去。
现在占据他大脑的,只有对那五万块钱的执念,以及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手段的好奇。
他看见施恩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神情专注得近乎冷酷。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肉,或者一件待修的器物。
这种冷漠让陆刚感到不安,但也让他更加确信——施恩手里一定有什么能扭转局面的东西。
只要控制住这个人,就能控制住局面。
陆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喂,我说你。”
他伸手去抓施恩的肩膀,“别在那装神弄鬼!老陈要是死了,你也跑不了!”
施恩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依旧保持着捏针的姿势,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
那枚银针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光。
针尖距离老陈胸口那滩汇聚而成的污血,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滚。”
施恩吐出这一个字。
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起伏。
就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井,听不到回声。
陆刚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无视他存在的态度。
尤其是当他还欠着一屁股债,急需这笔钱来平息更高层级的愤怒时。
“你敢让我滚?”
陆刚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剔骨刀。
刀刃宽厚,刃口崩了几处缺口,上面还沾着昨天切肉时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这是他在巷子里混迹多年的底气。
在这条街上,没人敢在他面前耍横。
“我看你是活腻了。”
陆刚举起菜刀,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直指施恩的后颈。
“再不停手,我就砍断你的手!我看你还能怎么摆弄这具尸体!”
威胁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金属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尖锐而冰冷。
小雅缩在角落里的垃圾桶旁,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她看着父亲灰败的脸色,又看着那个拿着刀的恶魔,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但她不敢出声。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施恩依然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的胸口。
那里,原本凝固在心脉的黑血,此刻正随着银针的引导,缓缓向膻中穴汇聚。
颜色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泛着一种浑浊的青紫色。
那是淤血化开的前兆。
也是生机复苏的信号。
施恩知道,这一针下去,代价会比之前更大。
他体内的内力已经见底,就像是一个干涸的水库,再也榨不出一滴水。
但如果这一针扎偏了,或者力度不够,老陈就会当场毙命。
而他,也将失去翻盘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要证明给陆刚看,也证明给自己看。
有些东西,不是靠暴力就能解决的。
有些命,是阎王勾不走,凡人夺不走的。
施恩深吸一口气。
尽管肺部因为内力的消耗而隐隐作痛,但他的心跳却异常平稳。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抬起右手。
动作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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