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面馆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猪油。
昏黄的吊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光影摇曳间,将施恩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满是油污的不锈钢案板上。
老陈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动一台生锈的风箱,发出破败的嘶鸣。
施恩没有看陆刚,也没有看旁边哭得浑身发抖的小雅。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老陈的胸口。
那滴被挑出的黑血并没有消失,而是顺着毛孔的缝隙,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皮肤纹理缓缓游走。
它在向一个特定的位置汇聚。
膻中穴。
这是任脉上的要道,也是人体气机升降的枢纽。
施恩知道,如果不将这团淤积在心脉末梢的黑血彻底引导至膻中,再通过针法逼出体外,老陈的心脏随时会再次停跳。
但现在的障碍,比想象中更棘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死寂。
老陈原本灰败的脸色突然涨红,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涣散却充满了极度的痛苦与恐惧。
剧痛如毒蛇般钻心,那是毒素在经脉中逆流的本能反应。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逃离这种被异物侵入体内的恐怖感。
粗糙的大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最终死死抓住了施恩持针的右手手腕。
那只手力道极大,指甲深深陷入施恩的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放开……放开我……”
老陈的声音含糊不清,喉咙里全是痰音和血腥味。
小雅见状,吓得尖叫起来,扑过来想要拉开父亲的手,却被陆刚一把拽住。
“别动!让他死透!”
陆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催款单,眼神凶狠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他认定老陈活不了了,只想等这口气断了,好名正言顺地霸占这间店面抵债。
施恩感觉手腕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老陈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腕骨,试图将银针拔出来。
一旦银针拔出,刚才挑破的血口就会重新闭合,那股凝聚的黑血将永远留在体内。
施恩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重心下沉。
左手迅速点向老陈肩井穴,封住了对方上半身的部分发力点。
右手则顺势一转,不是拔针,而是顺着老陈抓握的方向,强行将银针向下压入半寸。
“呃!”
老陈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施恩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那是内力在对抗肌肉痉挛时的反馈。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三天,双手将无法控制地颤抖。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必须完成。
“你干什么!快住手!”
小雅看到施恩的动作,惊恐地喊道,“我爸要死了!你在害他!”
陆刚也皱起眉头,但他没有立刻冲上来,因为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如果老陈真的死了,他也懒得管这些细节。
施恩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
冰冷、滑腻、沉重。
那是毒素聚集的重量。
银针在皮下移动,像是在淤泥中穿行。
每推进一分,施恩都要消耗大量的真气去压制老陈本能的反抗。
老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球充血,看起来狰狞可怖。
“再坚持一下。”
施恩低声说道,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这句话是对老陈说的,也是对即将耗尽的内力说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老陈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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