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诊所的铁门锈迹斑斑，像一张被时间嚼烂的嘴。
秦手推开它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盖过了窗外的暴雨声。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变纸张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同样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地下室。
他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指节僵硬地扣在门框上。
左手提着那只装有赵伯紧急用药的医药箱。
箱子里没有药。
只有一枚断了一半的银针，和几根从老赵身上拔下的、沾着黑色血痂的毫针。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唯一的筹码。
诊所内部比外面更黑。
只有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亮着，投下惨白的光晕。
墙角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械，输液架像枯骨一样林立。
秦手放轻脚步。
他的听觉在暴雨中变得异常敏锐。
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是无数细小的锤子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听不到心跳。
或者说，他听不到任何属于“人”的心跳。
直到他走进最深处的治疗室。
那里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背对着门口，正对着一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人脸。
而是一团蠕动的阴影。
那是老鬼。
十年前失踪的首席研究员。
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你迟到了。”
老鬼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他没有回头。
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刀刃上反射着应急灯冷冽的光。
秦手停下脚步。
距离三米。
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我不来，赵伯会死。”
秦手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零件的故障率。
老鬼笑了。
笑声干涩，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死？不，他不会死。”
老鬼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已经无法辨认。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样凸起在表面。
他的眼睛浑浊，瞳孔涣散，却死死盯着秦手手中的医药箱。
“他在等钥匙。”
老鬼举起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你是钥匙吗？”
他问。
秦手没有回答。
他知道，恐惧会让老鬼更加疯狂。
常顺布置在这里的陷阱不仅仅是物理上的。
更是心理上的。
老鬼曾是常氏集团基因项目的核心，也是第一个实验体。
他的疯癫，是代价。
但他的记忆，是宝藏。
秦手打开医药箱。
取出那枚断掉的银针。
针尖还残留着赵伯体内的黑色晶体碎屑。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碎屑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老鬼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黑色的……”
他喃喃自语。
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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