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脆响。
秦手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死在工作台上那枚带血的银针。
第一章它刚烧红；第二章它刺入老人的颈侧；第三章它卡在血栓边缘震颤；第四章它被血污染黑；第五章它被拔出一半却断在肉里；第六章它终于完整取出，上面缠绕着黑色的坏死组织。
现在，它躺在铜盆浑浊的血水里，静得像一块废铁。
但秦手知道，这不仅是针。
这是钥匙。
也是凶器。
赵伯瘫倒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口吐白沫，生命体征微弱如游丝。
他想在死前最后看一眼自己守了一辈子的铺子。
确认没人敢动他的地盘。
常顺没给这个时间。
电话里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
雨停之前，签字。
否则，炸楼。
秦手关掉光谱仪。
屏幕熄灭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普通的断电。
是远程锁死。
常顺的手伸进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修表铺。
他切断了所有电子设备的电源。
包括备用电池。
秦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摸索。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那是他十年前的老伙计——一台手动机械显微镜，不带任何电路，纯齿轮传动。
他把它架好。
调整焦距。
咔哒。
咔哒。
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他听得见。
就像听见自己的心跳。
沉重。
缓慢。
带着一种即将崩断的张力。
他把那枚带血的银针夹起。
放在载物台上。
然后，他从赵伯体内取出的那团黑色晶体旁，滴了一滴强酸溶液。
这是野路子。
正规医生不会这么干。
他们会做病理切片，送检，等报告。
三天后，赵伯已经凉透了。
秦手没有时间。
他需要结果。
立刻。
现在。
酸液接触晶体的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黄烟。
没有溶解。
反而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
秦手凑近目镜。
瞳孔收缩。
透过放大后的镜片，他看到了真相。
那不是外来物。
那些黑色的纤维，像树根一样，深深扎进赵伯的脊髓深处。
它们与神经末梢交织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共生体。
这个词跳进秦手的脑海。
十年前，他在实验室见过类似的样本。
编号042。
赵伯不是受害者。
他是容器。
那些晶体，是他骨髓变异后长出来的东西。
它们在抽取他的生命力，转化为某种高能电荷。
输送给外面那个看不见的网络。
如果强行剥离……
秦手的手指僵在半空。
剥离等于杀死。
治愈等于谋杀。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窗外的雷声更大了。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屋内惨白的灯光。
不，灯没亮。
只有闪电的光。
那一瞬，秦手看见常顺站在窗外。
他没有进来。
只是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
常顺穿着定制西装，袖扣是冰冷的铂金。
在那一秒钟的闪光中，秦手看清了袖扣上的光泽。
它映出了赵伯眼底的一丝诡异。
那不是恐惧。
是解脱。
赵伯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一直在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或者，等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秦手收回视线。
他的手开始颤抖。
右手食指和中指永久僵硬。
再也无法完成精细的微操。
这是代价。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怎么让赵伯走得体面。
而不是像一头牲畜，被抽干了血，扔在角落里腐烂。
“小雅。”
秦手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学徒不在。
或者说，她不敢出现。
秦手不需要帮手。
他拿起镊子。
夹住那枚带血的银针。
这一次，他不打算治病。
他要封穴。
既然不能拔出，那就堵死。
用银针切断晶体与大脑的连接通道。
虽然会留下后遗症，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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