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脆响。
秦手推开门时，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蓝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鬼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常氏地下金库。
那是解药所在，也是罪证源头。
但此刻，秦手没有去金库。
他看向角落。
赵伯瘫倒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口吐白沫，生命体征微弱如游丝。
老人的胸口起伏微弱，像是一台即将停摆的老式座钟，齿轮卡顿，发条将尽。
秦手放下蓝图。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工作台前，打开台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上那枚带血的银针。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缠绕着黑色的坏死组织，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这是老鬼从赵伯体内取出的关键。
也是秦手这六天来，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小雅。”
秦手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学徒小雅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看秦手，也不敢看地上的赵伯。
“锁门。”
秦手说。
小雅犹豫了一下。
她的手放在门锁上，指尖冰凉。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雨声，越来越近。
那是常家保镖的节奏。
整齐，冷酷，带着压迫感。
小雅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门外是谁。
常顺要的是赵伯签下的转让书，或者赵伯的命。
只要赵伯死了，或者签字了，这场闹剧就能结束。
她不想卷入黑帮斗争。
她想保住这份工作。
哪怕这意味着背叛。
小雅松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
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但在秦手耳中，却像是一声枪响。
门被推开。
常顺走了进来。
他穿着定制西装，袖扣是冰冷的铂金。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秦手和赵伯身上。
“秦师傅。”
常顺的声音礼貌，但充满压迫感的官腔。
“时间到了。”
秦手没有抬头。
他拿起镊子，夹起那枚带血的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出去。”
秦手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钟表零件说明书。
常顺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能救他？”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音。
“赵伯已经是我的了。”
“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
秦手的手指微微一动。
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最后一次警告。”
秦手说。
常顺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赵伯突然抽搐了一下。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地板上的油污。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
他想在死前最后看一眼自己守了一辈子的铺子。
确认没人敢动他的地盘。
但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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