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脆响。
秦手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工作台上。
那里躺着一台拆解到骨架的1920年瑞士怀表，黄铜齿轮裸露在外，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
赵伯躺在旁边的折叠床上，胸口起伏微弱。
那枚带血的银针插在床头柜上，针尖还缠绕着黑色的坏死组织，那是从赵伯心脏旁取出的异物——黑色晶体。
它不再发光。
但秦手知道，它还在侵蚀。
“滴答。”
墙上的老式挂钟走了一格。
距离雨停，还有两个小时。
常顺带走了产权协议，但他没带走麻烦。
黑色晶体在赵伯体内引起了心律失常。
那种平稳，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秦手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僵硬地弯曲，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十年前他为了守住某个誓言，亲手切断了这两根手指的部分神经。
现在，这双废手成了最大的障碍。
但他不需要精细的微操。
他需要的是力量，和速度。
秦手抓起一把镊子，夹起一枚微小的擒纵叉。
他的动作很慢。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重力。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
他没眨眼。
左手辅助固定零件。
右手将擒纵叉嵌入机芯。
咔。
严丝合缝。
这是修表的逻辑。
也是救人的逻辑。
只要齿轮咬合，时间就会继续流动。
只要心脏跳动，生命就不会终结。
秦手开始组装简易的生命维持仪。
他用怀表的发条盒作为动力源，连接上几段从废弃收音机里拆下来的导线。
导线另一端，连着两根打磨过的缝衣针。
他要做的，是用机械脉冲模拟人工起搏。
用冰冷的金属，强行唤醒那颗快要停止的心脏。
“你在做什么？”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雅站在阴影里。
她的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是那枚带血的银针。
她原本想趁秦手不注意偷走它。
交给常顺。
换取一份安稳的工作，或者更少的麻烦。
但现在，她不敢了。
秦手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
“出去。”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就像在读钟表零件的说明书。
小雅后退了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哥……”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那是证据。常少说……”
“我说，出去。”
秦手打断了她。
他的右手缓缓放下镊子。
然后，他拿起了那枚断掉的银针尖。
那是之前拔针时折断的一截。
尖锐，冰冷，染着干涸的血迹。
秦手转身。
目光如刀。
他将银针尖抵在了小雅的喉咙上。
皮肤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小雅僵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着秦手的眼睛。
那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就像一块不会走动的表。
“你手里的那根针，”秦手淡淡地说，“沾着赵伯的血，也沾着那个黑色晶体的毒。”
“你想把它交给常顺？”
小雅拼命摇头。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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