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铁锤砸在玻璃上，每一击都带着要把屋顶掀翻的狠劲。
修表铺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铜盆里那滩暗红色的血水还在微微荡漾，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泡，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
秦手没有看常顺。
他的目光落在赵伯的颈侧。那里插着第一枚银针，针身已经不再通红，而是被体温焐热，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在流血。”常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静，“你这是在杀人还是救人？如果老东西死了，你这间破店也别想保住。”
秦手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机油的黑布，擦拭着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的血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枚精密的游丝。
他的指尖因为刚才的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关节处隐隐透着骨头的冷硬。
那是神经断裂前的征兆。
十年前，他为了兑现誓言，亲手毁掉了部分神经。如今这双手，每动一分，都是在与痛楚做交易。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秦手放下黑布，重新拿起第二枚银针。这枚针比之前那枚更细，也更长，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像是某种冷血的昆虫的口器。
“按住他。”常顺对身后的两个保镖说道。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立刻上前，一人抓住赵伯的一条手臂，另一人试图去掰赵伯僵硬的脖子。
“住手。”
秦手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金属摩擦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挡在了赵伯的胸口前。
“我要施针。你们的手，脏。”
常顺冷笑一声，迈步走到秦手面前。定制西装的袖口下，铂金袖扣反射着冰冷的光。
“秦师傅，这是商业纠纷。我不希望你的‘野路子’耽误了我的进度。”常顺俯下身，盯着秦手的眼睛，“如果你现在停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手抬起眼皮，看了常顺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任何恐惧。
“让开。”
只有两个字。
常顺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这个修表匠敢如此强硬。他刚要开口呵斥，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属于医生的、对生命绝对掌控的冷漠。
在这种冷漠面前，他的权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常顺犹豫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足够了。
秦手动了。
他的右手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枚带血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赵伯耳后三寸处的风池穴。
噗。
这一次，声音更加沉闷。
像是针尖穿透了厚重的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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