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江城的梅雨季,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
唐默站在老城区的巷口,雨水顺着他灰白的鬓角流进衣领,冷得像冰。
他的世界很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高频的声音被切断了。
远处的车流声、近处的滴水声,都变得沉闷而遥远。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这是代价。
他用半生寿命换来的“灵视”,不仅让他看到了金表里的秘密,也永久地剥夺了他对某些频率的感知。
现在,他只能靠触觉和残留的低频震动来确认方向。
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枚银针。
针身已经弯曲,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老赵死前喷溅上去的,也是曹强西装上蹭到的。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凶器,也是唯一的线索。
第一章它扎入虎口救人;第二章被收回插在木盒;第三章曹强索要销毁;第四章藏在鞋底逃亡;第五章在医院急诊室再次沾血;第六章躺在证物袋里指纹被擦。
现在,它回到了唐默手里。
针尖朝外,抵着他的掌心。
疼。
这种疼提醒他还活着。
或者说,提醒他正在死去。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钟表店。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盲眼当铺”四个字只剩下一半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里是地下黑市的入口。
也是那个盲眼老板的地盘。
唐默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在他听来却像是一声叹息。
地下室潮湿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铜锈和旧纸张的气味。
一张破旧的木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盲眼老板坐在桌后,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没有眼睛,眼眶深陷,瞳孔是一片浑浊的白色。
但他知道唐默来了。
“你迟到了。”
老板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唐默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染血的银针,轻轻放在桌上。
银针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老板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你要换什么?”
唐默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
这块表不属于任何人,它是唐默父亲留下的遗物。
表盘背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徽章——一只衔尾蛇缠绕着针灸图。
这是唐默家族的标志。
“我要开保险箱。”
唐默说。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决绝。
老板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唐默的方向。
“你知道规矩。”
“用记忆换钥匙。”
唐默点头。
他伸手去摸怀表的侧面。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机关。
只要按下,就能打开隐藏的空间,取出真正的钥匙。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颤抖,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
唐默猛地回头。
小芸站在阴影里。
她穿着面馆的服务员制服,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别开!”
小芸的声音急促,带着哭腔。
“那是诅咒!开了就会死!”
唐默停下动作。
他看着小芸。
在这个安静的世界里,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节奏。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
“你是谁?”
唐默问。
小芸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是……我是这里的人质。”
她低声说,“曹强把我关在这里三年了。他说,只有我能阻止你。”
唐默沉默。
他感觉到小芸的手腕在剧烈颤抖。
那股寒意顺着他的指尖蔓延上来。
不对劲。
太冷了。
不像是一个活人的体温。
“放开我。”
唐默说。
他试图挣脱。
但小芸抓得更紧。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唐默的皮肤。
疼痛刺激了神经,也让唐默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小芸的手腕。
袖口滑落了一截。
露出了她的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青紫色的血管纹路,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蛇。
而在血管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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