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江城,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
唐默站在“强盛集团”大厦楼下,仰头看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他灰白加深的鬓角。
三天前他还是个普通的修表匠,现在,他是一个背负着半条命债的逃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曹强发来的定位。
坐标:顶楼总裁办。
没有威胁,没有辱骂。
只有一个地点。
这意味着摊牌的时刻到了。
唐默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触碰到口袋深处那枚冰凉的金属。
那是银针。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迈步走进大厦。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10……20……30……
每上升一层,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空调的风,而是来自权力的重量。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与外面冷硬的办公环境格格不入。
唐默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黑暗。
曹强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块擦得锃亮的金表。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金表,指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你来了。”
曹强的声音优雅,冰冷。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默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衰老十岁的身体,正在透支最后的能量。
曹强终于抬起头。
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唐默,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老赵死了。”
曹强淡淡地说。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唐默面前。
“心梗。突发性的。”
唐默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死亡证明。
还有遗书。
遗书上写着老赵因贪污公款,羞愧难当,选择结束生命。
字迹潦草,笔锋颤抖。
像是人在极度恐惧下写下的。
“这是真的吗?”
唐默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曹强轻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是老赵虚弱而惊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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