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江城老城区的脊梁上。
唐默靠在地下通道潮湿的墙壁上,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他的左耳还在嗡嗡作响,那是刚才跳窗时耳膜破裂的后遗症。世界在他听觉里被隔绝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只有心跳声清晰可辨——咚、咚、咚。每一声都在提醒他,寿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脚鞋尖。
鞋底夹层里,那枚染血的银针正贴着他的脚底板。
冰冷,坚硬,带着老赵咽气前那一口血的温度。
这是他从曹强手中夺来的唯一筹码,也是他此刻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但麻烦来了。
前方五十米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小芸。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防水袋。
那是老赵留给她的东西。
也是唐默必须拿到的备份账本钥匙。
“别过来……”小芸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求你,别过来。”
唐默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示意自己无害。
但他的眼神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小芸,把钥匙给我。”唐默开口,声音沙哑,“曹强的人已经封锁了出口。你留不住它,我也留不住。只有我能让它安全。”
“你骗人!”小芸后退一步,背紧贴着渗水的瓷砖墙,“你是修表匠,你是帮凶!曹强说,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
唐默沉默。
他没有辩解。
辩解是弱者的行为。
他只需要结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稳定,冷酷无情。
刀疤男到了。
小芸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惊恐地看向唐默,又看向黑暗中的脚步声。
“救我……”她突然抓住唐默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我不想死……老赵叔死了,我不想死……”
唐默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挣脱。
他知道,这是机会。
小芸的信任,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但也足够锋利。
“看着我。”唐默低声说。
他伸出左手,指尖夹住了一枚备用的银针。
这枚针比之前那枚更细,针尖泛着淡淡的红光。
那是混入了微量火药引信粉末的特制针,专门用来制造短暂的神经麻痹。
但在唐默手里,它更像是一把手术刀。
精准,致命,且无声。
小芸想要后退,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恐惧让她失去了平衡感。
唐默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他的右手按住了小芸的肩膀,左手银针瞬间刺入她颈侧的迷走神经节点。
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一阵细微的颤栗。
小芸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意识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就像是被强行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唐默感受到了体内生命力的抽离。
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
他的鬓角处,一缕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
这就是代价。
每一次干预生死,都要支付利息。
而这一次,利息很高。
小芸软软地倒了下去。
唐默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很重,不仅仅是因为女人的重量,更是因为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感。
他将手伸进小芸紧握的防水袋里。
手指触碰到了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件。
黄铜色,沉甸甸的。
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