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视神经往脑髓里钻。
宋默扶着油腻的柜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短暂的失明让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黑。
只有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窗外，变成了一种沉闷的背景音。
面馆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陈那双惊恐欲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宋默。
“你……看到了……什么？”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宋默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适应黑暗。
几秒钟后，视野重新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枚还插在老陈舌下的银针。
它沾满了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这就是那枚带血的银针。
第一章时，它刺入死人的舌下；此刻，它成了撬开秘密的杠杆。
宋默抬起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针尾。
叮。
一声脆响。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别动。”
宋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想说什么？”
老陈的嘴唇哆嗦着，眼球剧烈转动，似乎在挣扎。
他想否认，想逃避，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出卖了他。
银针刺激迷走神经引发的呕吐反射还在持续。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十年前……”老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天晚上……也是这个味道。”
苦杏仁味。
氰化物。
苏红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手帕。
她的脸色惨白，雨水顺着不合身的红色雨衣滴落，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以为只要老板活着，秘密就能烂在肚子里。
但她错了。
有些东西，一旦见光，就再也藏不住了。
“是谁？”宋默追问。
他的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老陈的眼神开始涣散，恐惧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看向苏红，又看向宋默，最后目光落在了厨房门口。
那里站着赵强。
赵强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青筋暴起。
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事情不对劲。
如果老板开口，他们之前的所有布局都会崩塌。
“闭嘴！”
赵强吼了一声，大步冲了过来。
他伸手就要去抓宋默的肩膀，想把这个人从老板身边拉开。
动作粗鲁，充满攻击性。
宋默连头都没抬。
就在赵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宋默左手手腕轻轻一翻。
那枚插在老陈舌下的银针，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生生拔了出来！
鲜血飞溅。
老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而宋默手中的银针，已经指向了赵强的咽喉。
寒芒闪烁。
赵强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清了那根针。
细长，冰冷，尖端还滴着老陈的血。
那是致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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