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屋顶上疯狂刮擦。
宋默推开后院杂物间的门时，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发黑的纸箱，角落里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苏红背对着门口，正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她的红色雨衣被扯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沾满油污的围裙。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狠厉。
“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宋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落在苏红脚边那个敞开的铁盒上。
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本泛黄的账本，和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就是那块手帕。
颜色深红，像是干涸已久的血痂。
“老陈没死透。”宋默开口，语调平直，“但他舌下的异物不是简单的梗阻。”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是毒物残留形成的结晶。”
苏红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迅速站起身，挡在铁盒前面。
“你懂什么？他是心脏病发作！”
“心脏病不会让舌头变黑，也不会让血液凝固成晶体。”
宋默继续逼近，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她的伪装。
“十年前，赵强处理的那具尸体，也是这个味道吗？”
提到“尸体”两个字，苏红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颤抖着手，从身后摸出了一把菜刀。
菜刀的刃口很钝，上面还带着锈迹，但握在她手里，却像是一把利剑。
“滚出去！”
她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但眼神却像疯狗一样凶狠。
“谁敢动我老公，我就杀了谁！”
赵强此时也追了过来，堵住了前门的出口。
他浑身湿透，脸上挂着雨水和冷汗，眼神游移不定。
“宋默，你别太过分。”
赵强的声音有些虚张声势，他拍了拍桌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势。
“警察马上就到，你最好别乱来。”
宋默扫了一眼两人。
一前一后，形成了夹击之势。
这是典型的困兽之斗。
他知道，现在硬冲过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激怒苏红做出更极端的行为。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暴雨还在下，交通完全中断。
这半小时的窗口期，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拿不到证据，一旦警察到来，现场被封锁，这些痕迹就会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苏红，你怕的不是警察。”
宋默停下脚步，距离苏红还有三米远。
这个距离，刚好够他发动攻击，也刚好够苏红挥刀。
“你怕的是秘密曝光后，你在这条街再也待不下去。”
“你守着这家面馆，不是为了怀念亡夫，是为了掩盖罪行。”
苏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
“闭嘴！你胡说！”
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掩不住内心的恐惧。
“我没有杀人！我是清白的！”
“清白？”
宋默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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