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廉价出租屋的铁皮窗沿上,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
常默坐在掉漆的折叠桌前。
桌上摊着那张从冷库带回来的半张药方残页。
旁边是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勉强照亮了纸面。
窗外是江城连绵不断的夏末暴雨,屋内只有电流流过老旧插座的滋滋声。
常默没有开灯以外的任何光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他用最普通的医用不锈钢打磨而成的,没有装饰,只有锋芒。
他将银针尖轻轻点在药方背面的隐形字迹上。
不是用火烧,也不是用水浸。
而是用银针尖端残留的一点体温,以及刚才在冷库沾染的血迹中的微量酶。
这是一种古老的显影法。
韩家以为用了最高端的化学试剂,就能掩盖秘密。
却忘了他们祖辈留下的规矩里,最忌讳的就是“过犹不及”。
过度保护,反而留下了破绽。
银针接触纸面的瞬间,那行被冷冻气体激发的字迹开始扩散。
原本模糊的代号逐渐清晰。
不再是那个商业对手的代号。
而是一个人名。
韩世杰。
常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像是在报菜名一样,在心里默念出这个结果。
韩世杰亲自下的毒。
或者,至少是他默许的。
这解释了为什么李管家会颤抖。
也解释了为什么韩雪会在寿宴上突然发作。
这不是竞争对手的商业间谍行为。
这是一场家族内部的清洗。
常默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白纸。
他开始推算。
根据药方上残缺的药性描述,结合刚才在冷库闻到的苦杏仁味,以及韩雪吐出的黑血颜色。
这是一种复合毒素。
主药是乌头碱的变种,辅药则是某种罕见的海洋生物提取物。
两者混合后,会产生一种类似氰化物的急性反应。
但它的潜伏期极长。
三天。
正好是韩氏集团与对手合并签约的日子。
如果在这三天内,毒素没有通过特定的穴位排出,它就会转化为慢性神经毒素。
那种毒素,会不可逆地损伤中枢神经。
届时,韩雪即便不死,也会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
而韩家为了维持股价和形象,绝不会让千金成为废人。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解药。
或者说,寻找能压制毒素的人。
常默停下笔。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职业碰瓷团伙已控制,勿信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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