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默走出宴会厅，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滴落，砸在脚边的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没有打伞。
手里紧紧攥着一团沾满黑血的纸巾。
那是韩雪吐出的毒血，也是他刚才从李管家慌乱清理时，顺手从地毯缝隙里抠出来的关键物证。
纸巾里的蓝色颗粒，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清晰可见。
那种蓝，刺眼得像是在嘲笑在场所有人的无知。
常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门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门外，漆黑一片，冷雨凄迷。
他抬起手，按响了门禁呼叫键。
“开门。”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进大厅。
里面安静了一瞬。
随后，沉重的机械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缓缓滑开一条缝。
常默迈步走了进去。
湿透的雨衣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泥水脚印，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韩世杰站在大厅中央，手中的红酒杯已经空了。
他看着常默，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还敢回来？”
韩世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送外卖的疯子，刚刚救了韩家大小姐一命。
但救人不一定要给钱。
尤其是当这个救命恩人，是一个底层蝼蚁的时候。
常默走到韩世杰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指滑动，点开录音界面。
“我要拿回我的配送费。”
常默的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名。
“三百元。这是系统显示的被无故取消的订单费用。”
韩世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三百块？”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猩红的酒渍在杯壁上留下痕迹。
“你刚才那一手，值三百万都不止。现在跟我谈三百块？常默，你是不是脑子被雷劈坏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那些权贵们终于找回了优越感。
一个送外卖的，居然敢跟韩家家主谈钱？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常默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
他继续说道：
“另外，五千元的惊吓补偿。”
“因为你的保镖试图抢夺我的医疗箱，导致我受到精神创伤。”
“还有，五百元的清洁费。”
“因为我弄脏了你们的地毯。”
一共七千零五十元。
数字精确到个位。
韩世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不怕死，还如此贪财。
或者说，如此清醒。
“你想钱想疯了吧？”
韩世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李管家说道：
“报警。”
“指控这个人扰乱公共秩序，并试图敲诈勒索。”
李管家一愣，随即点头哈腰地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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