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贺家地下无菌室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打棺材板。
卫无咎靠在冰冷的金属器械车上。
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处那根无形的线。
疼。
钻心的疼。
他低头看向手腕。
刚才强行唤醒贺天纵时，留下的银针孔还在渗血。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啪嗒。
啪嗒。
落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监护仪上的绿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心率：140。
血压：200/120。
而在屏幕的最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数据。
那是卫无咎自己的生命体征监测。
通过之前植入皮下芯片的远程同步。
此刻，他的心率是 138。
比贺天纵慢了两拍。
谁在操控？
不是仪器故障。
也不是巧合。
卫无咎眯起眼，目光死死锁住控制台旁那个不起眼的黑色终端盒。
盒子侧面，印着一个微小的齿轮标志。
和他修表铺里那些老式怀表的机芯纹路，一模一样。
有人在用“钟表”的逻辑，拨弄他们的生死。
“咔哒。”
一声轻响。
从身后传来。
卫无勿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林婉。
她手里端着一盘器械。
托盘里的纱布已经染红。
但不是贺天纵的血。
是别人的。
或者……是他自己的？
“卫先生。”
林婉的声音很轻。
带着那种惯有的、温柔的试探尾音。
“贺总需要休息了。”
她走近。
脚步很稳。
但卫无咎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下，掩盖着的恐惧气息。
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协议。”
卫无咎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那是那份巨额对赌协议的副本。
也是贺振东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签了吧。”
林婉把文件放在器械台上。
离卫无咎只有十厘米。
“只要签了，贺总会清醒过来。你会拿到钱，还清债务，拿回医馆。”
她的眼神闪烁。
不敢看卫无咎的眼睛。
“否则……”
她顿了顿。
手指微微颤抖。
“否则，贺振东不会放过你。警察马上就到，他们会以‘非法行医’和‘故意伤害’把你抓进去。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碰银针。”
卫无咎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份文件。
然后，抬起了手。
不是去拿笔。
而是伸向了自己腰间的工具包。
那里躺着他最得意的作品——一套祖传的微型修表镊子，经过改装，尖端淬毒，锋利无比。
“我不信医生。”
卫无咎说。
“我只信手感。”
话音未落。
他猛地转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手中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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