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贺家地下无菌手术室的强化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求救。
卫无咎站在手术台旁。
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针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23:45。
距离贺天纵彻底脑死亡,还有十五分钟。
或者说……
距离那个“东西”完全吞噬宿主,还有十五分钟。
林婉缩在角落。
脸色惨白。
她不敢看手术台上的人。
也不敢看卫无咎。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竞争对手医院的短信:「贺氏太子爷病情恶化,随时可能断气,我们要预留床位吗?」
林婉手指颤抖。
她想回复。
却发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路可退了。
要么帮贺家掩盖真相。
要么一起死。
“你还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贺振东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
刀锋雪亮。
映着他那张德高望重的脸。
那是曾经救过无数人的手。
现在,却握着屠刀。
“贺老。”
卫无咎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打招呼。
贺振东冷笑一声。
“你以为,凭你那几根破针,就能挡住我?”
“把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是你最后的仁慈。”
“签了这份对赌协议。”
“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贺振东将一份文件扔在金属托盘上。
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贺天纵的资产转让书。
也是卫无咎父亲的卖身契。
卫无咎瞥了一眼。
没有动。
“我不缺钱。”
他说。
“我只缺真相。”
“真相?”
贺振东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
“真相就是,你爸是个庸医。”
“是我,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也是我,把他送进了监狱。”
“现在,我要收回这个‘机会’。”
贺振东举起手术刀。
走向贺天纵。
监护仪上的数值开始剧烈波动。
滴——滴——滴——
频率加快。
像急促的心跳。
卫无咎动了。
他没有拔针。
而是猛地转身。
手腕一抖。
银针脱手而出。
不是射向贺振东。
而是射向了贺天纵的后颈。
噗。
一声轻响。
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
贺天纵的身体猛地一僵。
原本正在蠕动的腹部肿块,突然停滞了一瞬。
“你干什么!”
贺振东怒吼。
冲过来想要拔出银针。
卫无咎一步跨出。
挡在了手术台前。
“别动。”
他声音很低。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一针,锁的是他的魂。”
“也是你的命。”
贺振东停下脚步。
眼神阴鸷。
“你以为,你能控制他?”
“这只是暂时的。”
“那个怪物,很快就会挣脱束缚。”
“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得陪葬。”
卫无咎没有理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
表盘破碎。
指针停摆。
但他修好了它。
此刻,怀表的滴答声,竟然和监护仪的节奏同步了。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脏上。
“你在做什么?”
林婉惊恐地问。
卫无咎抬起眼皮。
看了她一眼。
“我在找源头。”
“贺振东,你用了什么药,让那东西活下来?”
贺振东沉默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手术刀。
指节发白。
“你不配知道。”
“你只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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