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审讯室没有窗,只有一盏惨白的白炽灯,像死鱼眼一样盯着桌面。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卫无咎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他的工具箱被扔在对面的证物台上,里面那套祖传的银针和修表镊子,正泛着冷冽的光。
“非法行医,危害公共安全。”王刚把一份笔录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出几圈涟漪,“卫先生,你刚才那一针,要是扎偏了半毫米,贺少现在就是具尸体。你要赔多少?把你这破店卖了都不够塞牙缝。”
卫无咎没说话。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银针的金属凉意。
他在等。等那个所谓的“奇迹”失效。
门开了。林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夹。她换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但眼神躲闪,不敢看卫无咎。她把病历夹推到王刚面前,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颤抖:“王队长,这是贺少最新的检查报告。先天性心脏病并发急性肺栓塞……情况很复杂,卫先生的针灸虽然暂时稳定了心率,但并没有解决根本病因。甚至可能因为刺激过大,加重了心脏负担。”
王刚翻开病历,眉头紧锁:“先天性心脏病?之前不是说血栓吗?”
“之前的诊断有误。”林婉咬了咬嘴唇,余光瞥向卫无咎,“是家属要求保密病情,怕影响股价,所以隐瞒了先天缺陷。现在……现在只能说是突发状况。”
卫无咎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谎言。
纯粹的、拙劣的谎言。
贺天纵的血栓位置在颈动脉分叉处,那是典型的血管壁斑块脱落。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不会有这种局部的、急性的血流动力学改变。林婉在改病历,她在切断卫无咎用专业医学知识自辩的路径。一旦定性为“误治先天性疾病”,卫无咎就不仅是非法行医,更是医疗事故的主犯。
“带走。”王刚合上病历,眼神变得严厉,“鉴于案情重大,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卫先生,请配合我们。”
两名辅警上前,要押送卫无咎。
就在这时,卫无咎动了。
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被铐住的双手,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笃、笃、笃。*
三声脆响,节奏精准得像是在校准机芯的擒纵轮。
王刚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卫无咎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满脸横肉的警察队长。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听。”他只说了两个字。
王刚皱眉,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
“怎么回事!”王刚猛地起身,抓起对讲机,“外面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保镖惊恐的吼叫:“有人闯进ICU!是赵铁柱的人!他们……他们要把贺少推出去!”
王刚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外跑。
卫无咎依旧坐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赵铁柱来了。或者说,赵铁柱带来的不是救援,而是混乱。这是卫无咎给赵铁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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