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阴冷像浸透了骨髓，铁链在石板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宋清和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手腕被粗粝的铁环锁住，皮肉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他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堆散落的白玉碎片。那是刚才在养心殿，李承乾失手打翻的茶盏残骸。禁卫军慌乱中只带走了大殿上的杂物，却漏了这最不起眼的一角——或者说，是有人故意留下的饵。
“院判大人，您还在研究瓷器？”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内务府总管李德全缓步走出，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死气。他身后跟着四名佩刀侍卫，刀尖微微颤动，映出寒光。
宋清和缓缓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丝干裂的血痕，声音沙哑却平静：“李总管来得真快。陛下刚下令‘永不提审’，您便亲自带队查封，这是嫌天牢不够脏，还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李德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处理坏账时的冷漠。“宋院判，太医院戴宗大人的案子还没查清，你就急着给自己定罪？这些碎瓷片，若是被有心人拼凑起来，可是会牵连到圣驾威仪的。”
他伸出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
“拿走。”李德全淡淡道，“顺便检查一下这位大人的身上，有没有夹带私货。”
两名侍卫上前，粗暴地扒开宋清和单薄的囚服，搜身。与此同时，另外两人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
就在其中一名侍卫的手指触碰到一块较大的、边缘锋利的瓷片时，宋清和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连李德全都没看清。只见他猛地向前一扑，虽然被铁链限制住了距离，但他利用身体的惯性，将那块瓷片死死扣在了掌心。
“放肆！”李德全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把他按住！”
侍卫们迅速围拢，刀背重重砸在宋清和的后背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掌心里，那块带着釉色的碎片冰冷刺骨，而在那层光滑的白釉之下，隐约透出一抹暗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