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宋清和蜷缩在贫民巷一处破败的柴堆后,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脸上未干的血污。他的喉头还在隐隐作痛,那张被吞下的纸条早已化作一团苦涩的浆液,卡在食道深处,像是一根倒刺,每呼吸一次便刺痛一次。
他并未立刻离开。相反,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绢,那是方才在库房慌乱中顺手抓取的账册残页——不,准确地说,是账册被撕去最后一页后,边缘残留的那一丝纤维痕迹所附着的半张薄纸。
“切口平整,无毛边。”宋清和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断裂的边缘,“若是剪刀,必有挤压痕;若是匕首,必有斜切角。这切口……像是用特制的裁纸刀,沿着预先划好的线,一刀切断。”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望向远处太医院方向隐约可见的火光。那一刀,不是为了销毁证据,而是为了掩盖某种特定的书写习惯。只有当纸张被完全覆盖或折叠时,才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剥离。这意味着,撕去的那一页,原本就藏在竹简夹层的最深处,且有人提前做好了标记。
“戴宗怕的不是我手里有什么,而是我怕知道‘谁’动的手。”宋清和眼神骤冷,将那块白绢重新塞入贴身的衣襟内,那里还藏着一枚极小的银针。
他必须动起来。金吾卫的搜捕网正在收紧,若留在城内,明日便是死期。他需要找到一个人,一个能验证朱砂粉来源的人。御赐人参上的朱砂印记,是鉴别真伪的关键,而大雍朝民间最擅长调配这种特殊朱砂的,只有城南黑市里那个被称为“鬼手”的药师。
宋清和压低身形,像一只受伤的狸猫般窜出柴堆。巷子里弥漫着腐烂蔬菜与污水的恶臭,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他避开主街,专挑那些连狗都不愿涉足的死角穿行。
然而,刚转过第二个弯,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屋檐上扑下。
没有喊杀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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