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门槛极高,宋清和拖着一条几乎废掉的腿,每迈一步,肩头的旧伤便如刀绞般翻涌。高烧让他的视野模糊,眼前的金砖地面仿佛化作了流动的琥珀。
“院判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守门的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明显的惊疑与警惕。宋清和没有停步,只是从怀中摸出那枚染血的太医院令牌,冷冷道:“三殿下脉象骤变,戴太医令闭关不出,朕命我即刻入内复诊。”
“这……”太监脸色变了变,目光扫过他浑身湿透、血迹斑斑的衣袍,“戴大人说了,任何人不得靠近,说是殿下正在静养,怕受惊扰。”
“静养?”宋清和嘴角扯出一丝讥讽,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若真是静养,为何殿内传出的是药渣倾覆之声?若是静养,为何戴宗会派死士追杀一个满身是血、连站立都困难的院判?”
他刻意加重了“死士”二字。
太监的手抖了一下,握着腰牌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知道,一旦皇帝问起,这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更重要的是,宋清和手里捏着的,不仅仅是令牌,还有足以让他掉脑袋的把柄——那块刻着太子党羽图腾的死士令牌影像,虽未呈上,但此刻的威胁已足够让任何趋利避害之人选择放行。
“请……请进。”太监侧身让开,眼神中多了一分畏惧。
穿过长长的回廊,养心殿内的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檀香浓郁,却掩盖不住底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那是血液混合着某种烈性草药的味道。
殿门紧闭。宋清和抬手叩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片刻后,门缝里传出一声冷哼,紧接着,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站在门口的不是旁人,正是太医令戴宗。
他一身玄色官袍,袖口绣着金丝云纹,左眉骨上的旧疤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并未立刻说话,而是抬起右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在欣赏一件精致的器物。
“宋院判,”戴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本宫以为,你早已‘病逝’于太医院了。没想到,死人还能走这么远的路。”
宋清和无视他的嘲讽,目光越过戴宗的肩膀,看向殿内那张铺着明黄锦缎的龙床。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三皇子,面色青灰,嘴唇干裂,显然病情危重。
“戴大人,”宋清和缓步走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尽管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三殿下中的并非寻常之毒,而是‘牵机引’。此药需配合特制的朱砂粉才能发作,且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解去,否则……”
“否则什么?”戴宗打断了他,冷笑一声,“你是想说,本宫误诊?还是说,你宋清和为了自保,不惜诬陷朝廷重臣?”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宋清和,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本宫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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