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陈记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屋内没开大灯，只有柜台后昏黄的灯泡摇曳着，将陈伯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墙面上。
那影子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乔安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旁，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十年免费吃面”的契约。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鲜红印章依旧刺眼，像是一道未愈合的血口。
陈伯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乔安，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感激，而是某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乔医生……”
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那包药……还在警察手里？”
乔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契约，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节奏很慢，却像钉子一样，一颗颗钉进陈伯紧绷的神经里。
“陈伯，”乔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那是证物。除非警方解除封锁，否则拿不回来。”
“不可能！”
陈伯猛地向前探身，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那是我的命！”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没有了它，蛊毒会在三个小时内爆发。”
“我会死。”
“死了，账本就真的没了。”
乔安抬起眼皮，目光清冷。
“所以，你刚才故意发病，是为了让我介入？”
陈伯愣了一下，随即颓然垂下头。
“顾琛的人走了。”
“他们以为我死了，或者疯了。”
“但他们不知道，那包药粉，根本不是毒药。”
陈伯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层层包裹。
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残留在手帕纤维里。
“这是最后一包。”
陈伯的声音颤抖着。
“剩下的两包，都被顾琛的人调换了。”
“我现在用的，是假药。”
“真药，就在刚才，被警察带走了。”
乔安看着那层残留的粉末。
这就是贯穿前五章的那包“特制药粉”。
第一章他在陈伯口袋摸到时，成分可疑；第二章他混入汤底试探苏婉；第三章残渣被管家拾获；第四章顾家以此质问；第五章他当众化验揭露致幻真相；第六章成为呈堂证供。
而现在，它变成了证据，离开了现场。
但代价是，陈伯失去了压制体内蛊毒的唯一手段。
这是一场豪赌。
用一本足以让顾家万劫不复的账本，换一条命的缓冲期。
可惜，赌输了。
“你想怎么样？”乔安问。
陈伯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你救我。”
“不是用医术。”
“是用‘规矩’。”
乔安皱眉。
“什么规矩？”
陈伯指了指桌上的契约。
“吃了这碗面。”
“签了这份约。”
“你就成了老陈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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