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的门关得极死。
隔绝了前厅的嘈杂，也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
乔安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
咚。
节奏很慢，却沉得像是在敲鼓。
陈伯躺在折叠床上，脸色灰败如纸。
刚才那一针，看似救了他，实则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元气。
“蛊毒”并未消失。
它只是被强行压进了骨髓深处。
苏婉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围裙边缘。
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乔安，也不敢看丈夫。
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
赵叔被挡在门外，偶尔能听到他焦急的拍门声，但很快就被外面的雨声吞没。
顾琛的人，已经在外面布下了网。
水电被切断。
手机信号屏蔽。
这是一间孤岛。
乔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银针。
细，冷，亮。
这是他从家族传承中保留下来的本命针。
不同于之前那根随手可得的普通钢针，这一根，是用寒玉打磨而成，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必须确认陈伯体内的毒素源头。
如果仅仅是药物过量，只需催吐排毒。
但如果……
乔安的目光落在陈伯胸口那团若隐若现的黑气上。
那是“寒煞”。
一种只有在他那个早已覆灭的家族秘术里才会出现的剧毒。
三年前，乔家满门抄斩。
罪名是行医杀人。
真相却是有人用这种邪术，伪造了现场。
如今，这股寒意再次出现。
不是巧合。
是追杀。
“苏婉。”
乔安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你丈夫的药，是谁给的？”
苏婉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是……是顾琛派来的医生。他说陈伯有心脏病，开了调理方子。”
“调理？”
乔安冷笑一声。
他走到床边，手指搭在陈伯的腕脉上。
脉搏微弱，如游丝般断续。
而在寸关尺三部，竟隐隐有一股寒气逆流而上。
“这不是药。”
乔安收回手，指尖沾着一滴黑血。
他将黑血滴在银针旁。
黑血瞬间凝固，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苏婉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早就知道。
她知道那些药有问题。
但她不敢说。
因为顾琛威胁过她。
如果陈伯死了，老陈记的地皮会被强拆；如果陈伯活着，他们就会让他生不如死。
“钥匙。”
乔安突然问道。
“什么钥匙？”苏婉茫然。
“顾琛律师传话给你的东西。”
乔安盯着她的眼睛，“他说，只要你交出那把钥匙，就能保住面馆，也能保住陈伯的命。”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把生锈的铁钥匙。
那是顾琛三天前派人送来的。
说是面馆地下保险柜的钥匙，里面装着陈伯当年的“罪证”。
只要交出钥匙，顾琛就承诺停止一切行动。
但苏婉直觉不对。
那种不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
“我……我没交。”苏婉低声说。
“为什么？”
“因为……”苏婉咬了咬牙，“因为我发现，那把钥匙打不开任何锁。它只是一块废铁。”
乔安眯起眼睛。
废铁？
不。
那是诱饵。
顾琛根本不在乎保险柜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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