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像一头濒死老兽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牛油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乔安站在狭窄的操作间门口，目光如刀，剖开这团浑浊的空气。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嗅了嗅。
除了油烟，还有一股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味道。
不是氰化物。
是曼陀罗提取物，混杂着朱砂粉的气味。
这种组合，在古医书《毒理篇》里被称为“迷魂散”。
它不致命，但能让人在极度惊恐中产生幻觉，进而诱发心梗或精神崩溃。
顾琛要的不是陈伯的命。
他要的是陈伯的疯。
一个疯老头，才会签下那份地皮转让书，才会忘记那本账本的存在。
乔安推门而入。
苏婉正背对着他，用抹布用力擦拭着不锈钢柜台。
她的动作很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那层看不见的污渍彻底抠掉。
听到脚步声，她肩膀猛地一僵，随即迅速转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乔先生？你怎么进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抖，像是刚跑完长跑。
乔安没理会她的客套，径直走到柜台前。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半勺白色的粉末残渣。
正是刚才顾琛离开时，故意遗落在桌角的那包东西。
或者说，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如果乔安刚才吃面中毒死了，这包粉末就是唯一的证据——证明有人投毒，而凶手是那个试图阻止顾琛收购地皮的“多管闲事者”，也就是乔安自己。
但现在，乔安活着。
这包粉末就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苏老板娘。”乔安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包粉末，“这东西，你是想扔，还是想留？”
苏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货架。
几罐豆瓣酱晃了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苏婉低下头，不敢看乔安的眼睛，“可能是陈伯以前留下的……药渣吧。”
“药渣不会出现在前台。”乔安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顾琛走之前，特意把它留在了这里。”
他盯着苏婉的脸，捕捉到她瞳孔微缩的瞬间。
她在害怕。
怕这包粉末被查出来，怕牵扯出顾琛，更怕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被乔安看穿。
乔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直接去碰那包粉末，而是将银针悬停在距离粉末表面两厘米的地方。
这是“悬丝诊脉”的变体。
通过观察银针尖端对微量气体分子的反应，来判断物质的性质。
如果是普通中药粉，银针不会有变化。
如果是含有挥发性生物碱的致幻剂，银针会因为静电吸附作用，出现极其细微的颤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银针的尖端，开始轻微地抖动。
频率很快，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在乔安眼中，那像是在演奏一首急促的小调。
“曼陀罗。”乔安收回手，冷冷吐出两个字，“还有朱砂。”
苏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乔安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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