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谢长风没有回头。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火药味混合着廉价古龙水的气息,很淡,但在潮湿的空气里像针一样尖锐。
那是杀手特有的体味。
他们躲在柱子后面,不是为了拍照。
是为了等一个信号。
谢长风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恒隆中心A座转让协议》原件就在里面。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
这是他用三年寿命换来的筹码。
也是江世杰的催命符。
「走。」
他对赵主管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主管浑身一颤。
他看了一眼大厅入口,又看了一眼谢长风手中那根还滴着黑血的银针。
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
但他更怕得罪眼前这个能把死人救活、也能让活人变死的男人。
「是……是!」
赵主管连滚带爬地跑到档案室门口。
指纹锁识别通过。
绿灯亮起。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谢长风迈步进去。
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和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透支着什么。
谢长风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枚红色的公章。
江家的私章。
旁边是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补充协议。
只要盖上这枚章,这份拼凑起来的协议就具备了法律效力。
他就赢了第一步。
但时间不多了。
子时将至。
倒计时二十分钟。
谢长风拿起印章。
手很稳。
尽管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是生命力流失的征兆。
他将印章对准协议上的落款处。
用力按下。
旋转。
提起。
鲜红的印泥在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恒隆集团」。
五个大字,触目惊心。
成了。
谢长风长舒一口气。
刚要把协议收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保安巡逻的脚步。
杂乱,沉重,带着杀意。
砰!
档案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眼神凶狠。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
他盯着谢长风手里的协议,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光头壮汉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谢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光头壮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平静。
随即,怒火中烧。
「给我抢!」
两名打手扑了上来。
动作很快,带着风声。
谢长风没有躲。
他左手依旧捏着那根染血的银针。
右手顺势一挥。
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噗。
噗。
两声轻响。
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打手的手臂上各多了一个血点。
他们惨叫一声,手中的棍棒落地。
手臂瞬间麻痹,无力地垂下。
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染红了黑色的雨衣。
光头壮汉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谢长风手中的东西。
一根银针。
两根还在滴血的银针。
以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你……你是那个医生?」
光头壮汉后退了一步。
他听说过这个人。
海城地下世界有个传说,有个医生能用针杀人于无形。
但他不信邪。
他是江世杰花钱雇来的。
不管对方是谁,任务必须完成。
「一起上!弄死他!」
光头壮汉吼道。
剩下的三个打手也冲了上来。
谢长风叹了口气。
他不想杀人。
至少现在不想。
他要的是产权,不是人命官司。
但他必须让他们退散。
否则,协议盖不上,他也走不了。
谢长风转身,面向大门。
他举起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
每根手指间都夹着一根银针。
在昏暗的灯光下,银针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像是一把微型的手术刀阵列。
「退后。」
他说。
声音依旧简短,不带任何感情。
打手们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到了谢长风脚下的地面。
那里已经多了几个小孔。
那是之前试探留下的痕迹。
每一针,都精准地钉在离他们脚踝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如果刚才出手的不是手臂,而是喉咙或心脏。
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尸体。
一种本能的恐惧笼罩了他们。
这不是打架。
这是屠宰。
「疯子……」
光头壮汉骂了一句,但身体却在发抖。
他看了看手中的棍棒,又看了看谢长风手中的银针。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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