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韩默站在审讯室中央。
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彭刚。
刑警队长。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那枚银色怀表。
怀表躺在不锈钢桌面上。
表盘玻璃已经碎裂。
露出里面精密复杂的机芯。
秒针还在走。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敲在韩默的心跳上。
“把它交出来。”
彭刚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
想碰，又不敢碰。
像是在触碰一块烧红的烙铁。
或者，一具尸体。
韩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彭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有贪婪。
还有一丝……绝望。
韩默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那枚怀表里，藏着的东西。
十年前，卧底行动失败。
同伴牺牲。
真相被掩埋。
如今，这枚怀表成了唯一的钥匙。
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韩默开口。
声音简短。
冷静。
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陈述事实。
仅此而已。
彭刚猛地抬起头。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别装了，韩默。”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回响。
“我知道你拿过数据。”
“我知道你知道内鬼是谁。”
“把那枚怀表给我。”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谎言。
赤裸裸的谎言。
韩默嘴角微微抽动。
但没有笑。
只是垂下眼帘。
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铐的金属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想起陈伯。
那个瘫痪的老客。
那个在暴雨夜，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把怀表交给他的老人。
陈伯说：
“它不是表。”
“是命。”
“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
韩默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
令人作呕。
但必须忍受。
因为这是代价。
为了拿到关键证据，为了证明清白。
他必须付出代价。
如果失败，他将因妨碍公务和涉嫌共犯被捕。
若成功，他将背负起一个陌生人的生死秘密。
还有……整个城市的罪恶。
“我没有怀表。”
韩默睁开眼。
目光清澈。
空洞。
“我只有一双手。”
“修表的。”
彭刚愣了一下。
随即，愤怒涌上脸庞。
他猛地拍案而起。
“搜！”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特警队员涌入。
黑色的战术背心。
防暴盾牌。
黑洞洞的枪口。
对准了韩默。
韩默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彭刚。
看着这个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站在对立面的人。
彭刚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心虚。
他知道，只要搜出怀表，一切就完了。
不仅是他。
还有隔壁指挥室里，那位看似无辜的副局长。
坐标点。
韩默画出的那个坐标点。
竟然指向了那里。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副局长，会和一枚旧怀表有关？
韩默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十年前的雨夜。
血水冲刷着街道。
同伴倒在泥泞中。
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枚徽章。
还是……一枚怀表？
记忆模糊不清。
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墨画。
晕染开来。
看不清轮廓。
只能闻到血腥味。
浓烈的，铁锈般的腥味。
“搜！”
彭刚再次吼道。
声音尖锐。
刺耳。
特警队员冲上来。
粗暴地翻找韩默的身体。
衣服被扯开。
口袋被掏空。
鞋子被脱掉。
鞋底夹层里，确实有一张微型存储卡。
那是韩默之前从陈伯家带出来的。
但他已经处理过了。
或者说，他以为处理过了。
“找到东西了。”
一名特警举起手中的存储卡。
灯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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