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静时’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陈伯躺在工作台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胸口起伏的幅度，像是一只濒死的老鸟，翅膀沉重地拍打空气。
韩默站在他身边。
手里攥着那枚银色怀表。
表壳冰凉，贴着他的掌心。
秒针走动的声音，被雨声掩盖，但在韩默耳中，却清晰得像是一把刀在切割神经。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在倒数老人的生命。
韩默没有看老人。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巷口的光线被闪电撕裂。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地滑入视野。
车灯熄灭。
车门打开。
彭刚走了下来。
他没有打伞。
湿透的警服紧贴着他宽阔的肩膀，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他手里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搜查令。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这一次，他没有带普通的巡警。
而是带着两名便衣，一左一右，封锁了修表铺的前后门。
以及钟表厂的那扇侧门。
韩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怀表的金属边缘硌进肉里。
疼。
但这疼痛让他清醒。
彭刚没有立刻冲进来。
他站在雨中，对着扩音喇叭，声音穿透雨幕，冷硬而平稳。
“韩默。”
“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伯已经撑不住了。”
“把东西交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韩默沉默。
他转身，看向工作台旁的那个少年。
少年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
怀里紧紧抱着那把沾血的匕首。
刀刃上的血迹干涸，变成深褐色。
那是韩默旧日身份的证明。
也是那个卧底行动失败的墓碑。
少年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什么。
韩默抬起手，制止了他。
“别说话。”
韩默的声音简短，冷静。
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他走到火盆前。
那是用来烧掉废弃零件的铜盆。
里面还有未燃尽的木炭，冒着青烟。
韩默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彭刚与一个陌生男人握手。
背景是十年前的贪腐案现场。
这是证据。
也是韩默唯一的筹码。
但他知道，彭刚早就知道怀表里的内容是假的。
这是一场钓鱼执法。
彭刚在等。
等他暴露出更多犯罪的迹象。
等他试图销毁证据。
只要韩默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或者试图带走怀表，就是妨碍公务，甚至涉嫌共犯。
韩默将照片扔进火盆。
火焰瞬间吞噬了相纸。
焦糊味弥漫开来。
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少年的身份牌。
上面刻着那个卧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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