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鞋底的那枚芯片猛地硌了一下脚掌。
疼痛很尖锐，像是一根针扎进神经末梢。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雨声，只有远处传来的那一声“咚”。
清脆，短促。
SOS。
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它来自废弃钟表厂的最深处，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堆积的废料，依然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
韩默握紧了口袋里的刀片。
指尖冰凉，掌心却渗出一层冷汗。
十年前，林远就是用这个节奏求救的。
在那个暴雨夜，在警方的包围圈里。
但林远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连尸体都没找到。
如果这不是鬼魂，那就是有人知道当年的秘密，并且正在向他招手。
韩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陈年灰尘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潜伏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是一只老鼠，躲在阴影里，听着齿轮转动的声音，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
但他不知道这是陷阱还是救赎。
韩默迈步走进大厅。
脚下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
巨大的发条、断裂的指针、破碎的玻璃表盘……
像是一片钢铁的墓地。
韩默沿着光束向前移动。
他的呼吸很轻，身体紧贴着墙壁，避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幽闭恐惧症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悄爬上他的脊椎。
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室的那些日子，至今仍在梦中纠缠。
狭窄的空间，窒息的压力，黑暗中的绝望。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就在这时，光束扫过一堆废弃的齿轮堆。
那里有一双眼睛。
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反光。
不是人眼。
是镜片。
或者是某种金属的反光。
韩默的身体瞬间僵硬。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迅速关掉手电筒，将自己隐入更深的阴影中。
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是谁？
警察？
还是……
那个发出摩斯密码的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雨声依旧，敲打着屋顶，像是在倒计时。
三秒后。
那个身影动了。
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
而是从齿轮堆后走了出来。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韩默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年轻，苍白，瘦削。
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夹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陈伯的孙子。
那个传闻中三年前就失踪的少年。
少年看着韩默藏身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举起手中的照片，对着闪电的方向晃了晃。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刀身细长，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韩默熟悉的款式。
属于他卧底时期的配刀。
少年将匕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后退一步，让出通道。
他在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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