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褚铁生的肩头。
老宅的木门发出干涩的呻吟，被推开时扬起一阵陈年的霉味。
这味道和赵大福面馆里的汤底味截然不同，带着腐朽、潮湿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死亡气息。
褚铁生没有犹豫，迈步跨进门槛。
他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客厅，最终锁定在卧室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
宋万山说录音笔在墙缝里。
但褚铁生知道，父亲是个谨慎的人。
如果真要把东西藏在墙缝，早就该藏好，而不是等到今天才让宋万山指认。
除非……那里只是一个幌子。
或者，真正的秘密，藏在更贴近父亲生活轨迹的地方。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
手指轻轻抚过床板粗糙的表面。
灰尘很厚，但在左边的床腿连接处，有一小块区域异常干净。
那是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
褚铁生的指尖停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极细的银针。
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微光。
他没有用针去刺什么穴位，而是将针尖探入床板与床架之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轻轻一挑。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关松动的声音。
一块活动的木板被弹起了一寸。
褚铁生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那是一支老式的录音笔，外壳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的塑料本色。
他将其取出，握在掌心。
重量很轻，却像是一块铅。
窗外，第一声闷雷滚过。
震得窗棂上的玻璃嗡嗡作响。
褚铁生拇指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先是一阵嘶鸣，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父亲。
但那个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颤抖，也没有任何愧疚。
“万山，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父亲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与冷酷。
“你给我的定金太少。这块表里的胶卷，只能证明我参与了，不能证明我是主谋。”
褚铁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录音机里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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