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老城区的面馆里，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赵大福趴在操作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的咯咯声。他的脸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嘴唇发绀，眼球上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泡在喉咙口挣扎。
李秀兰跪在一旁，双手死死按住丈夫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哭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神涣散，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褚铁生没有动。
他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捏着一枚银针。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在看表。
不是看时间，是看脉搏。
赵大福的心跳频率正在急剧下降，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跌向八十，再跌向六十。那是心梗引发的恶性心律失常的前兆。如果不立刻干预，三分钟内，这颗心脏就会彻底停摆。
“没用的。”宋万山靠在门框上，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串沉香木珠，发出沉闷的啪嗒声。“警察已经封锁了街道。救护车进不来。而且，他活不过今晚。”
宋万山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并不着急。
他在等。等赵大福断气，等李秀兰崩溃，等这出戏唱到最高潮，然后他再出手，以救世主的姿态拿走那枚怀表，顺便清理掉这个知道太多的面馆老板。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死的。”宋万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贪婪，总是伴随着死亡。”
褚铁生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报时一样准确且没有起伏。
“闭嘴。”
只有两个字。
褚铁生迈步上前。
他没有理会宋万山，也没有理会哭喊的李秀兰。他的目光锁定在赵大福的膻中穴和神阙穴之间。那里是气血运行的枢纽，也是生死的关键节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整齐排列，寒光逼人。
这是褚家的绝活，也是他隐藏多年的身份——隐世医生。
但他此刻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医术，还有道德的枷锁。他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技艺救人，一旦曝光，他将失去所有清白的名声，甚至可能被指控非法行医。但他不在乎。
因为今晚十二点前，宋万山会带走一切证据。
而那块民国怀表，必须回到褚家手中。
褚铁生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银针，手腕微沉，力道精准到了毫厘。
第一针，刺入膻中穴。
银针入肉三分，不多不少。
赵大福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的咯咯声稍微停顿了一瞬。
第二针，刺入巨阙穴。
褚铁生的手指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他能感觉到针尖穿过肌肉纤维时的阻力，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重新流动的细微声响。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
用力过猛，会刺破心脏；用力不足，无法疏通淤血。
就像修表一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第三针，透刺心俞。
这一次，褚铁生改变了手法。他不再是单纯的针刺，而是加入了微小的捻转动作。银针在穴位内旋转，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强行撬开堵塞的气血通道。
赵大福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
那股死寂的青紫色，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的灰败。
但他的呼吸依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还没完。”宋万山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他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褚师傅，你的戏演完了吗？”宋万山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把怀表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位老兄死得更痛苦一些。”
褚铁生没有抬头。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赵大福的衣领上。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
他能感觉到，赵大福的心跳正在恢复，虽然缓慢，但已经有了节律。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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