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惨白的光线把赵大福青紫的脸照得如同死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香烟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李秀兰跪在冰凉的瓷砖上，双手死死抓着丈夫逐渐冰冷的肩膀，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救救他……求求你们……”
她的指甲嵌进赵大福的手臂，渗出血丝，却换不回男人哪怕一丝颤抖。
褚铁生站在角落，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看李秀兰，也没有看被按在地上的宋万山。
他的目光落在赵大福胸口剧烈起伏的地方，像是在观察一台即将停摆的精密仪器。
心率过速，心肌缺血，冠状动脉痉挛。
典型的急性心梗前兆，但更糟糕的是，长期的熬夜和高压让他的血管壁脆弱如纸。
一旦施救不当，就是猝死。
“让开。”
褚铁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了嘈杂的哭喊。
两名年轻的警察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他们刚处理完一起治安纠纷，现在又要面对一具可能已经凉透的尸体，压力巨大。
“他是修表匠，不是医生！”
其中一名警察皱着眉，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警惕地看着褚铁生。
“我要救人。”
褚铁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解释，只是径直走向操作台旁那张简易的折叠床。
宋万山被反剪着双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少装神弄鬼！这老东西命硬着呢，死不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神却飘忽不定，时不时瞟向褚铁生腰间那根银针。
他在害怕。
不是因为赵大福的死活。
而是因为褚铁生刚才那句话——“伪造契约”。
如果赵大福死了，事情就简单了。
意外死亡，或者病故，都能掩盖很多痕迹。
但如果赵大福活了，只要他还活着，就能作证怀表的下落，能指认宋家的罪行。
所以，褚铁生必须救他。
不是为了善心。
是为了筹码。
褚铁生走到赵大福身边，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左手托住赵大福的后颈，右手捏住银针。
针尖对准的是膻中穴。
这是急救的要道，也是生死的一线。
“你在干什么？”
李秀兰突然停止了哭泣，惊恐地看着那根银针。
“别动。”
褚铁生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时。
“三、二、一。”
银针刺入。
力道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赵大福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一口黑紫色的淤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了褚铁生的袖口上。
那股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警察们立刻围了上来，手电筒的光束乱晃。
“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为首的队长厉声喝道，枪已半拔。
褚铁生站起身，用纸巾擦掉手上的血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钟表校准。
“气滞血瘀，逼出来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污渍，“如果不这么做，他会窒息而死。”
队长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赵大福。
男人的呼吸虽然微弱，但确实平稳了许多，脸上的青紫也消退了一些。
“把他带走。”
队长挥了挥手，示意救护车尽快赶到。
这是一个转折点。
赵大福还活着。
这意味着，关于怀表的秘密，还没有彻底埋葬。
宋万山眼中的放松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
他知道，褚铁生在拖延时间。
他在利用这场混乱，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褚铁生没有理会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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