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面馆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赵大福躺在操作台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他的脸色从青紫逐渐褪去一丝灰败，但眼神依旧涣散。
褚铁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锁定在满地狼藉的积水区。
那里散落着民国怀表的残骸。
玻璃表镜碎裂成蛛网状，黄铜表壳凹陷变形，齿轮像死去的昆虫肢体般嵌在泥水里。而在这些碎片中间，那张被雨水浸泡过的微型胶卷，正半浮半沉地贴在一片较大的金属底座旁。
宋万山站在三步之外。
他定制的西装袖口沾了泥点，显得狼狈不堪。但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依然翠绿欲滴，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别碰。”
宋万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身后的两个打手立刻上前，一人一脚踩住了靠近碎片的区域。皮鞋底碾过瓷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秀兰躲在门后，双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是……那是老爷子的东西……”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褚铁生没理会他们。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这是修表匠的工具，也是医生的手术刀。
他蹲下身，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第一根银针刺入积水中，精准地勾住了一片细小的齿轮碎片。
第二根银针抵住那片即将被冲走的胶卷边缘。
“你想干什么？”宋万山眯起眼睛，手中的木珠停了。
“拼图。”
褚铁生淡淡地说。
他的语速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报时。
“胶卷上的字迹模糊了。需要对比原物，才能还原真相。”
“荒谬！”
宋万山冷笑一声，“摔碎的东西，还能拼回去？就像死掉的人，能复活吗？”
他没回答。
他只是手腕微抖，银针带动碎片，一点点向中心靠拢。
积水浑浊，杂质漂浮。
打手们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踢开那些碎片。
褚铁生的另一只手突然抬起，两根银针如闪电般射出。
噗。
噗。
两声轻响。
一根银针钉在打手脚边的地砖上，离他的鞋尖只有两毫米。
另一根银针则稳稳地扎在李秀兰面前的桌腿上，距离她的裙摆不到十厘米。
全场寂静。
只有窗外的闷雷滚过，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再动一步，”褚铁生头也不抬，“我就挑断你们的筋。”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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