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
面馆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杂着陈年油脂、霉味和血腥气。
宋万山跪在泥泞中，双手疯狂地刨着那滩浑浊的积水。他的定制西装早已湿透，昂贵的布料紧贴着颤抖的身体，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闪电下泛着幽绿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胶卷……胶卷呢？”
他嘶吼着，声音被雷声撕碎。
褚铁生站在操作台旁，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大福身上。
赵大福倒在案板上，面色青紫，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他的手指死死抓着台面边缘，指甲断裂，渗出的血珠混着面粉，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心梗。
急性左心衰竭引发的呼吸骤停。
留给褚铁生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宋万山从绝望中清醒，等这场暴雨冲刷掉最后的痕迹。
“你疯了！你把东西毁了！”宋万山抬起头，满脸泥水，眼神怨毒地盯着褚铁生，“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他们的罪？这张胶卷要是没了，你就永远别想翻案！”
褚铁生没有看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这是他用过的第两千三百根银针。每一根都经过高温消毒，每一根都记录着一次生死博弈。
他将银针夹在拇指与食指之间，指尖稳定得如同精密仪器。
“赵大福。”
褚铁生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报时。
“心率一百四，血压测不出，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他走到赵大福身边，蹲下身。
李秀兰躲在门后，浑身发抖，不敢出声。她看着丈夫那张扭曲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
宋万山也停止了寻找。
他盯着褚铁生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褚铁生救活了赵大福，赵大福就会成为证人。
如果褚铁生不救，赵大福死了，这里就只有一具尸体和一个疯子。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是死局。
“你在干什么？”宋万山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褚铁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救人。”
他说。
然后，手腕一抖。
银针破空而出。
不是射向心脏，而是精准地刺入了赵大福的人中穴。
力度极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
赵大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黑紫色的淤血，顺着鼻孔缓缓流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