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老城区的弄堂口。
褚铁生站在阴影里，袖口的录音笔硌着皮肤，冰凉，坚硬。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筹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宋万山没有带警察来面馆，而是堵在了这里。
定制西装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随着他把玩沉香木珠的动作，折射出油腻的光泽。
“你迟到了三分钟。”宋万山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雨要下来了，我不喜欢等人。”
褚铁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从袖中滑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针尖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颤动，反射出一丝寒芒。
这不是为了杀人。
至少现在不是。
这是为了交易。
“赵大福的心梗，是我治好的。”褚铁生语气平淡，像在报时一样准确，“但他活不过今晚十二点，除非你交出另一半胶卷。”
宋万山停下手中的动作，翡翠扳指停在半空。
他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轻蔑。
“你以为，一根银针就能撬动这块表？”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周围沉默的黑衣保镖。
“褚师傅，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块民国怀表，早就碎了。”
褚铁生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宋万山在虚张声势。
碎片还在，底牌也在。
只要录音笔里的内容曝光，宋万山当年低价骗走怀表、并试图掩盖父亲真实死因的罪行，就会浮出水面。
那是宋万山生意上的致命伤。
“录音笔在我手里。”褚铁生向前迈了一步，银针在指尖旋转，“里面有你和父亲交易的完整记录。还有，伪造‘清白证据’的那段对话。”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宋万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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