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裹住老城区。
面馆门口的台阶上，积水已经漫过了青石板缝隙。
褚铁生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民国怀表。
表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他用赵大福体内逼出的那滴鲜红血液换来的筹码，也是他今晚唯一的退路。
宋万山站在对面，定制西装一尘不染，与这泥泞的街道格格不入。
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幽绿的光。
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那串沉香木珠。
“咔哒。”
木珠碰撞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宋万山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褚铁生手中的怀表上。
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冷意。
“你让我搜身？”宋万山问。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面馆的大门。
空气瞬间凝固。
李秀兰躲在门后，双手紧紧抓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
她不敢出声，只是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褚铁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表盘玻璃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那是之前摔打留下的痕迹。
但他不在乎这些表象。
他在乎的是怀表内部的结构。
以及，宋万山此刻的心理防线。
“我不让你搜身。”褚铁生说，“但我可以让你看。”
他的声音很轻，像报时一样精准，没有任何起伏。
宋万山冷笑一声。
“看？我看什么？看你怎么耍把戏？”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洼，溅起一点泥星子。
“褚师傅，规矩我懂。”
宋万山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把表给我。验完货，你可以走。赵大福的病历，我会让人送过来。”
这是一个交易。
用怀表换清白，换一条活路。
但褚铁生知道，一旦交出怀表，他就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宋万山这种人，从不遵守口头承诺。
他要的不是怀表本身的价值。
他要的是怀表里的秘密。
如果秘密还在，宋万山不会轻易放手。
如果秘密没了，宋万山会杀人灭口。
所以，不能交。
至少现在不能。
褚铁生抬起头，直视宋万山的眼睛。
“我要先看到病历。”他说。
宋万山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冰冷。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挥了挥手。
两名保镖同时伸出手，做出了搜查的手势。
“搜。”
只有一个字。
褚铁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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