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浸透水的厚棉布，死死捂住面馆的每一寸缝隙。
闷热。
令人窒息的闷热。
李秀兰缩在操作台后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攥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她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一只受惊的鹌鹑。
“别过来……”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别碰我的东西。”
褚铁生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他走到操作台前，目光扫过那滩尚未干涸的黑血，最后落在赵大福苍白的脸上。脉搏微弱，但已经平稳。刚才那一针，逼出了淤血，也吊住了一口气。
但这只是第一步。
褚铁生转过身，看向李秀兰：“我要检查他的随身物品。”
“不！”李秀兰猛地后退，背部撞上了身后的货架，几瓶老陈醋晃了晃，发出沉闷的声响，“宋老板的人还在外面！他们要抢走所有东西！我不能给他们任何把柄！”
褚铁生停下脚步。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宋万山明天中午才会来。”褚铁生说，“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他。”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如果你不配合，”褚铁生语气平淡，像在报时一样准确，“下一针，扎的就是你的颈动脉。我不救人，只治病。病不在心，在心魔。”
李秀兰愣住了。
她看着那根银针，又看了看昏迷中呼吸微弱的丈夫。恐惧在她的瞳孔里放大，但最终，求生欲压倒了猜忌。
她颤抖着手，缓缓松开了紧攥的围裙。
从围裙内侧的一个暗袋里，她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那是民国怀表。
铜质的外壳氧化发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表盖微微变形，那是曾经遭受巨大外力撞击的痕迹。
褚铁生接过怀表。
金属冰凉，贴着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观察表背。
背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字迹被岁月侵蚀，但依然能辨认出是篆体。
褚铁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个字，他见过。
在父亲留下的日记最后一页。
“这是定金。”褚铁生将怀表揣进怀里，冰冷的触感紧贴胸口，“宋万山要的秘密，就在这表里。但他不知道，真正的钥匙，不在表壳上，而在药渣里。”
李秀兰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她终于明白，这个沉默的男人，比外面的暴雨更可怕。
褚铁生转身走向门口。
雨声渐大，雷声滚滚，仿佛天穹正在崩塌。
他推开门，潮湿的风灌进来，吹散了面馆里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陈旧油脂的浑浊空气。
宋万山并没有走远。
黑色的轿车停在街角，车窗半降，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这家即将拆迁的面馆。
褚铁生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司机降下车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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