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面馆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在每一寸皮肤上。赵大福瘫倒在操作台后的角落里，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砂纸里硬挤出来的嘶鸣。
李秀兰跪在一旁，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捂丈夫的嘴，却又不敢碰，眼泪把围裙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老赵……老赵你醒醒啊……”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哭腔，在空旷的面馆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褚铁生站在操作台前，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待修的齿轮。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三根银针。针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那是他体内真气凝聚的具象化体现。
刚才那一针救回了赵大福的心跳，但淤血未清，毒气攻心。如果不尽快排出，这口气就再也提不起来。
“让开。”褚铁生说。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报时。
李秀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给褚铁生腾出空间。
褚铁生俯下身，手指精准地落在赵大福的人中、内关、膻中三个穴位上。他的动作极快，却稳如磐石。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赵大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
“按住他。”褚铁生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秀兰慌忙伸手按住丈夫的肩膀。
褚铁生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其中一根银针，轻轻捻动。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外人看来只是他在调整针位，但实际上，他在用内力引导经脉中的气流。
真气顺着银针导入赵大福的心脉，强行冲开那些被瘀血堵塞的血管。
一秒。两秒。三秒。
赵大福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瞳孔开始涣散，身体再次剧烈地挣扎起来。
就在这时，面馆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狂风卷着尘土和雨腥味灌了进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保镖，手里拎着一根甩棍。
宋万山没下车。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黄的路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褚师傅，”宋万山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进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规矩懂吧？清空店铺。我要在这里谈生意。”
褚铁生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的银针上。他能感觉到赵大福体内的气血正在疯狂涌动，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寻找着出口。
“滚出去。”褚铁生说。只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