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天枢阁后门的排水沟疯狂涌入,发出浑浊的轰鸣。
霍九站在主卧门外。
手中的黑金纹样入场券,边缘已经焦黑。
那是他撕下的一角换来的秘密,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这张羊皮纸质的票根,原本印着江家特有的暗纹防伪水印。
现在,它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在赵管家死前被火点燃,化作灰烬飘散。
但这残缺的一半,依然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是进入顶层拍卖会的钥匙。
也是霍九从泥水中捡起、擦去血迹、通过查验、最终撕碎前的最后见证。
现在,它回到了霍九手里。
作为抵押,作为威胁,也作为某种契约的残片。
他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阅读灯,照亮了床上的女人。
江婉儿醒了。
她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
针尖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黑血。
那是刚才霍九逼出来的寒煞蛊毒。
“你父亲没教过你,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更安全吗?”
江婉儿的声音很轻。
像羽毛划过喉咙。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霍九没有回答。
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江震天的脚步声。
他走到床边。
距离江婉儿只有三十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着一股诡异的腥甜。
那是毒气侵蚀内脏的味道。
“我要听真话。”
霍九说。
声音低沉沙哑。
不带情绪。
江婉儿笑了。
她抬起手,将那枚沾血的银针抵在自己的咽喉处。
皮肤被针尖刺破,渗出一颗血珠。
“真话?”
她歪着头。
眼神清明得可怕。
“哥哥,你觉得我现在是病人,还是猎人?”
霍九盯着她的眼睛。
他在评估风险。
江婉儿不是普通的中毒者。
她是这场棋局的执棋者。
但她现在确实病了。
寒煞蛊正在吞噬她的生机。
如果不解决,她活不过今晚子时。
而江震天就在门外。
只要霍九露出破绽,赵管家的手下就会冲进来。
或者,江震天会亲自出手。
“时间不多了。”
霍九陈述事实。
“你还有十分钟。”
江婉儿收回银针。
她在指尖转动着那枚银针。
动作优雅,却充满危险。
“你想问‘祭品’仪式的时间,对吗?”
她问。
霍九点头。
这是他从赵管家临终遗言中推断出的关键信息。
赵管家说,大小姐是执棋者。
这意味着,江婉儿知道真相。
甚至,她知道仪式的具体流程。
“我可以告诉你。”
江婉儿说。
“但你要付出代价。”
霍九沉默。
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江婉儿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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