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天枢阁后门的排水沟疯狂涌入,发出浑浊的轰鸣。
霍九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雨水滴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那里塞着一张羊皮纸。
黑金纹样入场券。
它已经残缺不全。
第六章时,为了换取那个关于“寒煞蛊”的真正解法,霍九撕下了它的一角。
那一角化为灰烬,换来了真相。
而剩下的部分,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被体温焐热。
它是抵押物,是凭证,也是催命符。
现在,它回到了霍九手里。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婉儿还活着。
或者说,她必须活着。
霍九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透支的真气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江家别墅的主卧在顶层。
那里有江震天最重视的东西。
也有赵管家临死前暗示的那个“执棋者”。
霍九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沾满泥污的手术刀。
这是刚才从赵管家尸体上摸到的。
刀刃上还残留着弩箭射入时的金属碎屑。
他用袖子擦干净。
动作很慢。
很稳。
就像他以前在江家做侍从时,擦拭父亲留下的茶具一样。
那时他还不知道,那些茶具里泡着的,是慢性毒药。
霍九推开侧门。
雨幕中,几个黑衣保镖正在巡逻。
他们手持电击棍,眼神警惕。
霍九没有躲。
他径直走过去。
保镖愣了一下。
“站住。”
其中一人喝道。
霍九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护工证。
那是他从赵管家身上搜出来的。
证件上的照片是另一个人。
但名字和编号,都是真的。
“我是新来的夜班护工。”
霍九的声音沙哑,低沉。
“江总吩咐,今晚子时前,要把大小姐的‘特殊护理’做完。”
保镖眯起眼睛。
他打量着霍九。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这种眼神,保镖见过。
在江震天的贴身护卫队里。
“江总没通知我们要换人。”
保镖说。
“通知了。”
霍九举起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晃了晃。
刀尖上,有一滴未干的黑血。
那是赵管家的血。
也是某种警告。
“江总说,只有我能处理那种‘脏东西’。”
霍九向前迈了一步。
保镖下意识后退。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
而是更深层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那是毒发前的征兆。
“带路。”
霍九说。
保镖咽了口唾沫。
他不敢拦。
在这个家里,能面不改色地谈论“脏东西”,还能让家主亲自点名的人,不多。
他侧身让开。
霍九走过。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
溅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裤腿上。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保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通往主卧的走廊很长。
两侧挂着江家的族谱画像。
每一幅画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他。
霍九想起了父亲。
父亲也曾走过这条路。
最后一次,他是被抬出去的。
背上插满了银针。
那是江震天给他的“送行礼”。
霍九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他不能想这些。
现在,他要面对的是江婉儿。
还有,那个所谓的“执棋者”。
主卧的门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江震天站在床边。
他穿着黑色的定制西装,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的眼神冷漠。
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床上,江婉儿躺着。
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发紫。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旁边。
他们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血压持续下降!”
“心率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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