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老城区,废弃码头。
雨水顺着生锈的集装箱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九靠在墙角,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深可见骨。
赵管家的匕首很利,划开了他的皮肉,也划破了他仅存的体面。
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真气耗尽后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全身。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银针。
针尖上,残留着一抹鲜红。
不是黑煞蛊的黑。
也不是江婉儿体内的寒毒。
是鲜红的,活人的血。
而且,带着一种奇异的腥甜。
霍九眯起眼。
他记得这种味道。
三年前,父亲死后,他在江家老宅的后院井边闻到过。
当时以为是老鼠的血。
现在想来,那是人血。
被某种仪式献祭的人血。
“找到了。”
霍九低声说。
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终于确认了神秘人的身份。
那个发短信让他“跑”的人。
不是外人。
是江家内部的人。
而且,地位极高。
因为只有在江震天身边,才能接触到那种特制的、混合了朱砂和曼珠沙华汁液的毒药。
这种毒药,能掩盖寒煞蛊的痕迹,让外人以为只是普通的中毒。
但它的血液,却是鲜红的。
霍九抬起头。
看向巷口。
那里站着一个黑影。
撑着一把黑伞。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看不清面容。
但霍九知道是谁。
赵管家。
他怎么会追到这里?
刚才那一战,他明明已经……
“家主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赵管家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
阴冷,带着戏谑。
他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指着霍九的心脏。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霍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赵管家的手指。
那根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
但在扳指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江震天的习惯。
每当他杀过人,或者做了亏心事,就会用指甲在扳指上划一道痕。
这道痕,很新。
说明江震天最近,杀了不少人。
或者说,清理了不少知情者。
包括霍九的父亲。
也包括……霍九的母亲。
霍九的心,猛地一缩。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他不是孤儿。
他是罪臣之子。
是被江震天亲手毁掉的家族,留下的最后一只蚂蚁。
“你知道了?”
赵管家笑了。
笑声尖锐,像夜枭。
“知道又如何?你现在就是个废人。”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乖乖受死吧。”
他说着,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轻响。
子弹射出。
霍九侧身。
躲过。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砖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霍九顺势滚入雨中。
他不能硬拼。
真气没了。
身体残破。
只能利用环境。
他抓起一把泥沙,撒向赵管家。
赵管家皱眉,后退一步。
就是这一瞬间。
霍九冲了出去。
他没有攻击赵管家。
而是冲向旁边的一个废弃油桶。
一脚踹翻。
油桶滚落,撞倒了旁边的铁架。
铁架轰然倒塌。
挡住去路。
同时也挡住了赵管家的视线。
霍九趁机钻进一条狭窄的雨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是高耸的围墙。
墙上长满了青苔。
湿滑,冰冷。
霍九扶着墙,一步步向前挪动。
每走一步,左臂的伤口就撕裂一次。
疼痛钻心。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赵管家不会轻易放弃。
这个人,是江震天的狗。
只要主人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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