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天枢阁后巷的排水沟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垃圾和落叶,发出咕噜噜的吞咽声。
霍九靠在湿滑的砖墙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子弹擦过了锁骨,没进肺叶,但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凿着他的神经。
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声音低沉沙哑,只陈述事实,不带情绪。
“失血过多。”
他对自己说。
视线开始模糊。
警笛声已经停在正门。
江震天的安保队正在封锁出口。
但他不能停。
那个戴白色蕾丝手套的影子,那句未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
*婉儿也是祭品。*
录音里的声音苍老而熟悉。
那是他父亲霍渊的声音。
但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是对江震天?
还是对……他自己?
霍九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挪向排水沟深处。
这里是监控盲区。
雨水冲刷了一切脚印,也掩盖了刚才那场生死博弈的痕迹。
他要找一样东西。
不是入场券。
那张黑金纹样入场券,已经在六分钟前,被他撕碎,化作灰烬,换取了最后的秘密。
现在,它没了。
但它留下的线索,还在。
霍九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是一枚银针。
半枚。
沾着血。
这是他刚才用来干扰江震天私人安保队的红外识别仪时,遗失的一枚。
银针很细,只有发丝粗细。
但在暴雨中,它依然闪着寒光。
霍九捡起银针。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疼。
透支真气的反噬,让他的经脉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盯着那枚银针上的血迹。
鲜红。
非常鲜红。
不像江婉儿体内的灰黑色毒素。
也不像他刚才喷出的黑血。
这血是热的。
是活的。
霍九眯起眼睛。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
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播放录音之前,有人动过音响的接口。
极轻微的动作。
如果不是他常年行医,手指敏感如触觉雷达,根本察觉不到。
那个人,不仅帮了他。
还故意留下了这枚银针。
作为一个标记。
或者说,一个邀请。
“谁?”
霍九低声问。
声音被雨声淹没。
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
江震天的手下来了。
手电筒的光束在巷子里扫射。
霍九迅速将银针塞进贴身的口袋。
他必须离开这里。
在天枢阁外围的暴雨冲刷了一切痕迹之前,他必须找到那个留下银针的人。
因为那枚银针上的血,与江婉儿体内的寒煞蛊颜色完全不同。
而是鲜红的。
这意味着,下毒者,或者幕后黑手,就在附近。
而且,刚刚经过这里。
霍九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
真气在体内流转,虽然微弱,但足以支撑他再跑一段路。
他转身,钻进更深处的阴影。
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
入口被杂草掩盖。
霍九拨开杂草。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爬了进去。
黑暗瞬间包裹了他。
管道里很窄。
只能匍匐前进。
霍九忍着肩上的剧痛,一寸寸向前挪动。
耳边是水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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