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白九推开那扇厚重的铅门时，手腕上的银针微微震颤。
不是风。
是电磁干扰。
这里的磁场紊乱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眯起眼，瞳孔收缩。
原本能感知到的微弱气血流动，此刻被一层无形的墙死死挡住。
“鬼门十三针”的气感，断了。
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突然被剪刀剪断。
无声，却致命。
赵经理站在阴影里。
手里捏着一根黑色的绝缘棍。
嘴角挂着机械式的微笑。
“白先生，谭氏集团的安保系统，可是花了大价钱。”
他说。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冷硬。
干燥。
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白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混着雨水，滴落在积灰的水泥地上。
啪嗒。
啪嗒。
节奏很慢。
像是在倒计时。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白九说。
“我知道你会来。”
赵经理纠正。
“因为你师父留下的线索，指向这里。”
“但你也忘了。”
赵经理举起手中的绝缘棍。
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这里是禁区。”
“也是坟墓。”
话音刚落。
地面猛地震动。
四周墙壁上的暗格同时打开。
无数根高压电极探出。
像一张巨大的网。
封死了所有退路。
白九后退一步。
脚跟撞到了身后的金属台。
冰冷。
坚硬。
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块染血的布料。
那是沾血的香槟裙摆。
它经历了焚化炉的高温。
本该化为灰烬。
此刻，却静静地躺在这里。
布料边缘焦黑卷曲。
但在中心位置，嵌着一枚细小的金属碎片。
泛着幽蓝的光泽。
那是银针的残片。
白九盯着它。
眼神平静。
仿佛在看一个老朋友。
“谭世勋以为烧掉了就没事了。”
他说。
“但他不知道。”
“有些东西，烧不掉。”
赵经理皱眉。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
像刀子。
“你在说什么？”
“我说，”
白九一字一顿。
“你低估了陈伯阳。”
“也低估了你女儿。”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激起涟漪。
赵经理的脸色沉了下来。
“闭嘴。”
他挥手。
高压电击陷阱启动。
电流声滋滋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刺鼻。
辛辣。
白九闭上眼。
他在赌。
赌这该死的电磁干扰，无法完全屏蔽人体内的生物电。
赌那根断在肉里的银针，还能最后发挥一次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吸入满是霉味的空气。
然后，他动了。
不是逃跑。
是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身体穿过电流网。
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剧痛。
像千万根针扎进神经。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的目标，不是出口。
而是大厅尽头的那个巨大培养舱。
舱体呈圆柱形。
直径超过三米。
由特种玻璃制成。
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无数气泡从底部升起。
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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