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诊所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海藻混合的腥气。
白九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
他的呼吸很轻。
肺叶像拉风箱一样收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毒的味道。
他抬起左手。
手腕上那道七年前留下的伤口正在渗血。
不是普通的血。
是幽蓝色的粘稠液体。
顺着指尖滴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腐蚀出一个个微小的坑洞。
白九没有擦。
他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终端机。
屏幕闪烁着红光。
倒计时：04:59。
谭世勋启动了自毁程序。
四分钟。
从今晚八点酒会开始，到此刻凌晨两点清场。
整整十六个小时的博弈。
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
白九从怀里掏出那块沾血的香槟裙摆碎片。
布料已经碳化。
脆弱得像枯叶。
但在它中心，嵌着一枚未燃尽的银针残片。
幽蓝的光泽在黑暗中跳动。
像心脏。
像眼睛。
这是贯穿六章的信物。
第一章，白九用它按住谭婉的伤口止血。
第二章，谭婉因剧痛将其扯下丢弃。
第三章，保安将其装入证物袋。
第四章，它出现在谭父办公室的桌上。
第五章，它被扔进焚化炉前的一秒。
现在，第六章。
它回到了白九手里。
变成了钥匙。
白九将银针残片插入终端机的物理接口。
咔哒。
一声轻响。
屏幕上的乱码开始重组。
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那是谭世勋西装内袋黑卡背后的加密协议。
用古法医书中的“鬼门十三针”穴位图作为密钥。
每一个穴位对应一个字节。
每一根银针对应一段代码。
白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动作极短。
不带情绪。
只陈述动作和结果。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访问权限：初级执行者】
【项目名称：永生计划】
【当前状态：清洗中】
白九瞳孔微缩。
永生计划。
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
是一场跨越国界的人体实验。
谭世勋只是棋子。
真正的操盘手，隐藏在阴影里。
就在这时。
砰！
主控室的防爆门被暴力破开。
赵经理带着一队黑衣保镖冲了进来。
他们穿着高定西装。
手里拿着战术手电。
光束刺眼。
像探照灯扫过废墟。
“白九！”
赵经理的声音冷硬。
机械。
公事公办。
“交出硬盘。立刻。”
白九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最后的一行数据上。
那是一个日期。
2017年10月14日。
培养舱底部的铭牌上刻着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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