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耳膜上。
白九靠在潮湿的后巷砖墙上。
怀里抱着谭婉。
她的体温正在流失。
那种冷,不是皮肤的凉,是生命从伤口里被抽走的空荡。
白九低头。
看见那枚染血的香槟裙摆碎片。
它还在。
沾着暗红色的血痂,边缘卷曲。
这是第六格。
它在焚化炉前幸存,此刻又回到了现实。
白九的手指摩挲过那片丝绸。
粗糙。
带着血腥味。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关于那个站在窗前的“影子”。
关于陈伯阳。
关于这具身体里流淌的、不该存在的记忆。
“疼吗?”
白九问。
声音低沉。
没有起伏。
谭婉咬着牙。
脸色惨白如纸。
她睁开眼。
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聚焦在白九脸上。
为什么是他?
不是仇人。
不是医生。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一个用银针缝住她命脉的男人。
“不疼。”
她撒谎。
声音虚弱,却倔强。
剧痛像火在血管里烧。
但她不能示弱。
一旦示弱,她就成了谭世勋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白九没拆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生锈。
黯淡。
但在闪电划过的瞬间,泛起一丝诡异的幽蓝光泽。
那是毒。
也是药。
“睁眼。”
白九命令。
谭婉被迫看向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怜悯。
只有冰冷的陈述。
“我在你体内留了一根针。”
白九说。
“位置在膻中穴下方三寸。”
“它会吸出毒素。”
“也会让你清醒。”
谭婉浑身一颤。
那不是普通的止痛。
那是古法里的“醒神引”。
以痛制痛。
以毒攻毒。
她在剧痛中彻底清醒。
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轮廓。
也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疯狂。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脚步声。
沉重。
整齐。
不是保安。
是雇佣兵。
对手公司的人。
他们来得比预想的快。
赵经理收了钱。
不仅要清理现场。
还要灭口。
白九站起身。
将谭婉轻轻放在干燥的墙角。
用那块染血的香槟裙摆碎片盖住她的伤口。
止血。
伪装。
“别动。”
他说。
转身走向巷口。
暴雨冲刷着他的背影。
三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人堵住了去路。
手里拿着消音手枪。
眼神冷漠。
像在看一堆垃圾。
“让开。”
白九说。
没人听。
为首那人举起枪。
瞄准白九的眉心。
白九动了。
他没有后退。
而是向前一步。
手中银针弹出。
一道寒光。
精准地刺入第一人的手腕动脉。
那人惨叫。
枪掉在地上。
第二人扣动扳机。
子弹擦过白九的肩膀。
血花飞溅。
白九不退反进。
抓住对方的手腕。
用力一折。
骨裂声清脆。
第三人开枪。
白九侧身。
子弹击中身后的垃圾桶。
火星四溅。
白九抓起地上的碎石。
砸向第三人的膝盖。
跪倒。
白九踩住他的喉咙。
呼吸粗重。
气血逆冲。
视线开始模糊。
刚才强行激活谭婉体质的代价,现在报应在自己身上。
头痛欲裂。
但他不能停。
他掏出手机。
屏幕碎裂。
但还能用。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报警。
是黑市情报商。
“我要谭世勋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白九说。
“权限密码:鬼门十三针。”
电话那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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