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气压骤变。
白九没有看谭世勋。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左手提着的黑色公文包上。
那里装着那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的染血香槟裙摆,正随着电梯上升的失重感,微微晃动。
丝绸质地。
原本昂贵的珠光面料,此刻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变得沉重、僵硬。
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也像一条死去的蛇。
“坐。”
谭世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没有开主灯。
只有落地窗外外滩的霓虹,透过暴雨模糊的玻璃,投进几缕惨白的光。
照亮了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那双眼,此刻不再看垃圾。
而是在看一把刀。
一把悬在谭氏集团咽喉上的刀。
白九站在办公桌前三步之外。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卑微,也不会显得挑衅。
是谈判的距离。
也是生死的距离。
“李医生走了。”
谭世勋开口。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修长的手指,推过一份文件。
《高端场所卫生管理条例》附录三: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处置流程。
“根据条例第14条,”
谭世勋说,“任何非医疗机构人员,不得介入医疗急救。否则,视为非法行医,追究刑事责任。”
他把文件推到白九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白九没碰那份文件。
他看着谭世勋。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还有三分钟。”
白九说。
“瞳孔散大。血压低于60。失血量超过800毫升。”
“现代医学叫休克晚期。”
“古法叫,气随血脱。”
谭世勋冷笑一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所以呢?”
“你想用你那套江湖把戏,来挑战三甲医院的专家?”
“白先生,你要知道,”
谭世勋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在这个城市,规则是由制定规则的人写的。”
“我的规矩里,没有‘鬼门十三针’这种迷信的东西。”
白九低下头。
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
层层揭开。
里面躺着一根银针。
针身并不光亮。
甚至带着几点锈迹。
那是岁月的痕迹。
也是血的记忆。
他将银针放在桌上。
银针与红木桌面接触。
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谭世勋的敲击声,停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针。
不是因为它锋利。
而是因为他见过类似的针。
在很多年前,在他还没成为谭氏总裁,还在家族阴影下苟延残喘的时候。
他见过一个人。
用这样的针,缝合伤口。
也见过这个人,消失在人海里。
谭世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他拿起那份《条例》,重新整理好。
“收起你的玩具。”
谭世勋说。
“如果你不能在三分钟内止血,我会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顺便,报警。”
白九没有反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