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间在办公室的最深处。
没有窗户。
只有厚重的隔音门，和一台巨大的工业级碎纸焚毁一体机。
机器是黑色的，像一头沉睡的兽。
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谭世勋站在机器前。
手里拿着那件沾血的香槟色裙摆。
丝绸已经干涸，血迹变成了暗褐色，像陈旧的锈迹。
他看都没看白九一眼。
“李医生，”
谭世勋说。
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诊断报告写完了吗？”
李医生缩在角落里。
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手里攥着听诊器，指节发白。
“谭……谭总。”
李医生的声音在发抖。
“伤口……太深了。”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就该休克了。”
“但大小姐她……”
“闭嘴。”
谭世勋打断他。
眼神冷得像冰。
“我要的是结果。”
“不是医学论文。”
他转过身。
看向白九。
目光落在白九手中的银针上。
又移向桌上那张照片。
“七年前。”
谭世勋说。
“也是十月二十四日。”
“我父亲烧掉了所有关于那次‘意外’的记录。”
“包括证据。”
“包括人。”
他抬起手。
将裙摆的一角，塞进了焚化机的入口槽。
机械齿轮发出轻微的咬合声。
咔哒。
像是牙齿咀嚼骨头。
“今天也一样。”
谭世勋说。
“清理掉。”
“掩盖掉。”
“留下体面。”
这就是谭家的生存之道。
白九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谭世勋的肩膀。
落在焚化机内部。
那里有高温加热管。
红色的光晕在黑暗中跳动。
温度很高。
足以在一分钟内，将丝绸化为灰烬。
不留痕迹。
不留证据。
不留任何可以被追溯的东西。
白九向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回响。
“停下。”
他说。
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
谭世勋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让开。”
谭世勋说。
“这是私人事务。”
“与外人无关。”
“你只是一个被允许进来的过客。”
“不要试图改变流程。”
流程。
在现代都市里，流程就是法律。
就是规则。
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墙。
白九看着谭世勋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西装笔挺。
像一只精心修剪过的盆景。
看似完美。
实则脆弱。
只要轻轻一折。
就会断裂。
“裙子不能烧。”
白九说。
“里面有东西。”
谭世勋的动作停滞了。
这一次，是真的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缓缓转过头。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了起来。
像是一条毒蛇，发现了猎物身上的异样。
“什么东西？”
谭世勋问。
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
白九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
指向裙摆内侧的一处褶皱。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硬物。
很薄。
几乎看不见。
但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丝微弱的金属光泽。
“纤维样本。”
白九说。
“敌对家族的标记。”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刺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李医生的呼吸，瞬间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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